第十六章 考核落幕

练习室刺眼的白光灯直直打下来，地板反光晃得人眼晕。

刚刚全员月末考核结束，伴奏停下的一瞬间，整间屋子瞬间从紧绷的喧嚣，落进死寂的安静里。

所有练习生整齐站成一排，微微喘气，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

陈奕恒站在队伍正中，背脊挺得笔直，哪怕连续高强度跳完一整段完整舞台，体态依旧稳得看不出半点疲态，只有胸口微微起伏，泄露着刚刚极致用力过后的喘息。

导师拿着评分平板，面色严肃地逐个点评。

空气压得很低，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最终的月末排名。

我站在练习室门外的角落，靠着墙悄悄往里看。

本来只是想来等他结束训练，却刚好赶上最关键的月末考核收尾。

刚刚他整支舞我都看完了。

镜头里、彩排里、日常训练里的他我见过无数次，但今天考核舞台上的陈奕恒，又不一样。

更狠、更稳、眼神更利。

每一个卡点、每一个力度都精准到极致，连细微的表情管理都全程在线，完全是拼尽全力在抓住每一次能被看见的机会。

导师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一组整体进步很大，完成度最高、状态最稳的——陈奕恒。”

听到名字的瞬间，我看见他微微垂了垂眼睫，悄悄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站姿，不骄不躁。

“月末综合排名，队内第一。”

一句话落地，练习室里几个人下意识看向他，有羡慕，有压力，也有默认的服气。

导师继续点评，指出了其他人的不足，唯独对他，只说了一句：“保持住，很稳。”

简短两个字，却是对练习生来说最高的肯定。

考核结束，解散的口令落下，所有人瞬间卸下紧绷的状态，纷纷瘫坐在地上喝水擦汗。

喧闹声重新填满练习室。

陈奕恒没立刻坐下，他礼貌鞠躬道谢后，下意识第一时间抬头，视线飞快扫向门口。

隔着一层玻璃门，他精准对上我的目光。

刚刚舞台上凌厉冷感的眼神，刹那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动声色地朝我轻轻眨了下眼，嘴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像是在悄悄告诉我：你看，我没让你失望。

我弯着眼睛朝他点头。

没一会儿，他借去更衣室放衣服的理由，避开所有人视线，快步从侧门走了出来。

走廊安静无人，只剩下走廊顶灯一盏盏亮着。

他刚跑完高强度考核，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汗水气息，呼吸还有点急，走到我面前时，脚步微微放缓。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声音偏低，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眼底亮亮的。

“全程看完了。”我看着他，“第一名，很厉害。”

被我直白夸奖，他耳尖悄悄泛红，抬手挠了下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得意：“刚刚好紧张，怕失误。”

“完全看不出来。”我认真道，“你跳得超级稳。”

他垂眸看着我，休息的这几秒，所有舞台上的锐利气场全部褪去，只剩下少年独有的温柔和松弛。

“有你在外面看着，我就不敢错。”

他说得很轻，却格外真诚。

正是因为知道有人在等他、在看着他，所以每一次考核、每一次舞台，他都逼自己做到最好。

走廊尽头传来队员喊他回去拍集体复盘照的声音。

陈奕恒皱了下眉，明显不想回去，更想多跟我待一会儿。

他迅速伸手，轻轻拽住我的袖口，把我往走廊僻静的拐角带了两步。

背光之下，他压低声音，偷偷跟我报备：“我先回去应付一下复盘，很快。”

我抬头看他：“还要很久吗？”

“不用。”他摇头，眼神笃定，“结束我找你，今晚有空。”

短短一句话，带着藏不住的私心。

考核结束，月末紧绷的训练期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他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偷偷拥有一点属于我们的时间。

我看着他眼底的星光，轻轻应声：“好，我等你。”

他笑了，眉眼弯弯，所有训练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

走廊的光线落在他肩头，少年刚刚拿下第一名的荣光，滚烫又耀眼。

而我很清楚，他所有的拼命、所有的坚持、所有熬到深夜的训练，都在一点点铺出他未来闪闪发光的路。

也在慢慢铺着，我们能够光明正大相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