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山之下的牵挂

重逢的喧闹渐渐在草坪上散开，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远远围站一圈，小声议论着乌拉拉归来的事情。

坚尼想要继续追问这些年她的遭遇，可看着乌拉拉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既然她失去所有记忆，反复追问只会徒增她的不安。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用勉强自己。”坚尼放缓语气，努力露出轻松的笑容，“以后你重新留在萌学园，慢慢适应，有我们大家陪着你。”

小芙蝶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乌拉拉的手腕，掌心温热：“太好了，乌拉拉，以后不要再消失了。学园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乌拉拉被众人包围，心底暖意融融，只是脑海依旧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视线不断穿梭在来往人群之间，执着地搜寻那个心底念念不忘的身影——她的姐姐。

“乌拉拉，你在找谁吗？”谜亚星敏锐捕捉到她四处张望的动作，轻声发问。

乌拉拉轻轻点头，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我……我在找我的姐姐。我记得，我有一个姐姐，就在这里。可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彼此对视，神色不约而同变得复杂。

所有人都清楚，乌拉拉的姐姐，正是乌克娜娜。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乌克娜娜自从红月亮异象频发之后，性格愈发清冷孤僻，常年独来独往。她从未和任何人袒露过内心深处失去妹妹的痛苦，只有肯豆基校长偶尔知晓她深夜独自待在露台的事。

谜亚星沉吟片刻：“我们知道你的姐姐。她确实在萌学园，我想，很快你们就能见面。”

他没有贸然前去通知乌克娜娜。谜亚星隐约察觉到，姐妹二人的重逢，不该由旁人仓促安排，有些情绪，需要留给她们自己消化。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一阵微凉的风穿过人群。

周遭喧闹仿佛被无形的寒气隔开，人群下意识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乌克娜娜缓步走来。

一身蓝色校服衬得她面容清冷，长发束在身后，周身萦绕淡淡的冰雪气息，和平日里没有两样。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难以掩饰内心汹涌的情绪。

一步，两步。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乌拉拉身上，不肯有片刻移开。

乌拉拉本能地抬头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乌拉拉心脏猛地一颤。

说不清缘由，没有任何记忆作为支撑，可汹涌的亲近感瞬间席卷全身，眼眶没来由地微微发热。心底那道模糊的执念骤然清晰——就是她，这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姐姐。

“姐姐……”

乌拉拉不受控制地轻唤出声，脚步下意识向前迈出，想要靠近对方。

乌克娜娜呼吸一滞。

无数深埋心底的画面在脑海炸开：从前乌拉拉跟在她身后撒娇、一起品尝熊熊饼干、大战前夕两人短暂的谈心、最后星光消散，天地间只剩下她孤身一人……长久的思念与痛苦在此刻翻涌，几乎将她吞没。

多年筑起的冰冷外壳，在听见这声呼唤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可乌克娜娜克制住了所有汹涌情绪，没有快步上前拥抱，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清冷的眼眸静静望着乌拉拉，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你回来了。”

简单四个字，藏着旁人无法读懂的万千情绪。

“我回来了。”乌拉拉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虽然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姐姐。看见你，我觉得很安心。”

坚尼、谜亚星与小芙蝶安静站在一旁，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姐妹二人。

乌克娜娜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迟疑许久，才轻轻落在乌拉拉的头顶，动作轻柔得仿佛害怕一碰，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作幻影。

“记不起来没关系。”她低声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任何危险。”

曾经她没能护住妹妹，眼睁睁看着乌拉拉化作星光消散。这份遗憾与愧疚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如今命运重新给予一次机会，她发誓，无论将要面对什么，都会拼尽全力守护乌拉拉。

乌拉拉舒服地微微歪头，享受着姐姐的触碰，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太好了，我找到姐姐了。”

短暂的重逢过后，帕主任匆忙赶来。

接到学生传来的消息，帕主任一路快步奔走，脸上满是震惊。当年乌拉拉献祭消失是整个夸克族公认的事实，如今活生生出现在萌学园，足以掀起巨大波澜。

“乌拉拉？真的是你！”帕主任瞪大双眼，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有人都以为……”

“帕主任，她失去了过往所有记忆。”谜亚星适时开口，将情况简单说明，“醒来便出现在学园之中，暂时无法解释原因。”

帕主任闻言眉头紧锁，思索片刻：“无论如何，人平安回来便是幸事。我需要立刻向肯豆基校长汇报这件事。另外，学籍方面我会立刻恢复，你依旧可以留在萌学园继续学习。”

乌拉拉乖巧点头：“谢谢帕主任。”

“不过，”帕主任神色严肃起来，“时空最近本就隐隐不稳，你的归来太过蹊跷。接下来一段时间，学园会多加留意周遭动静，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

说完，帕主任不再多留，转身前往校长室向肯豆基通报情况。

人群渐渐散去，围观的学生依依不舍离开，草坪重新恢复宁静。

乌克娜娜看向乌拉拉：“我带你去我们以前的宿舍。”

“嗯！”

乌拉拉紧跟在乌克娜娜身侧，亦步亦趋，像从前那样依赖着姐姐。两人并肩走在学园长廊，阳光透过长廊顶端的藤蔓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一路上，乌拉拉好奇打量四周，时不时停下脚步观望陌生又熟悉的景物，不断向乌克娜娜提问。

“姐姐，我以前经常在这里走动吗？”

“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做熊熊饼干？”

“萌学园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乌克娜娜耐心一一回应，清冷的语调不自觉柔和许多。久违的喧闹萦绕在耳边，是她期盼了数年的光景。

抵达宿舍，推开房门。

房间布置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模样，一侧的书桌甚至还摆放着一个陈旧的小熊模具，那是从前乌拉拉用来烘烤饼干的物件。显然，乌克娜娜一直没有挪动屋内任何东西，始终保留着妹妹存在过的痕迹。

乌拉拉一眼看见小熊模具，心底生出莫名的喜爱，快步走过去轻轻抚摸：“我好像……很喜欢这个小熊。”

“这是你的。”乌克娜娜站在她身后，“以前你总用它做饼干，分给萌骑士还有学园里的同学。”

乌拉拉拿起模具，眉眼弯弯：“那我以后重新做熊熊饼干，分给大家，也分给姐姐！”

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乌克娜娜心底稍稍宽慰，可心底深处的不安依旧无法抹去。

她无数次翻阅家族古籍，知晓奈亚公主献祭的古老预言，可乌拉拉能够以星光形态重生，完全脱离所有记载。这份重生究竟是幸运，还是深渊设下的圈套？连日来梦境里挥之不去的黑暗幻影、躁动不安的时空裂隙，不断提醒她平静之下暗藏危机。

渊冥之主这个名字，偶尔会在古籍残页之中出现，记载寥寥，只描述为诞生于宇宙初始的黑暗本源，连暗黑大帝也仅仅是他手中一枚棋子。

倘若乌拉拉的归来和远古深渊有关，后果不堪设想。

乌克娜娜敛去眼底的忧虑，不能让刚刚找回妹妹，就被沉重的危机笼罩。至少在乌拉拉恢复记忆之前，她要守护好这份难得的安稳。

“累不累？可以先休息一会。”

乌拉拉摇摇头，兴致勃勃：“我想去魔法教室看一看，我想试试我的魔法！”

就在乌拉拉准备转身出门时，体内蛰伏的星光力量忽然轻轻震颤一瞬。

窗外远处的云层深处，一缕极淡的漆黑雾气一闪而逝。

没有人察觉到这微小的异动。

乌克娜娜眉头微蹙，周身冰雪魔法下意识流转，警惕地望向雾气消失的方向，可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任何黑暗能量残留。

是错觉吗？

她暗自记下这份异常，心底警钟敲响。

风暴，恐怕正在悄然靠近。

乌拉拉没有留意姐姐一瞬间的凝重，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乌克娜娜收回思绪，压下心中所有顾虑，轻轻应声：“好，我陪你。”

姐妹两人一同走出宿舍，朝着魔法练习场走去。

温暖阳光笼罩萌学园，少女清脆的笑声飘荡在长廊。

表面一切平和美好，可无形的黑暗，已经将目光投向重获新生的奈亚公主。

蛰伏千年的渊冥之主，静静等待双星逐步觉醒，等待属于他的棋局，慢慢走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