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伸手,指腹轻轻抚上林若瑶的脸颊,带着久握枪械的薄茧,动作却格外轻柔

“夫人,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林若瑶抬眸望他,眉眼柔和
“我想出去逛逛。”

张启山闻言,当即点头应下,嘱咐她万事小心

“我今日军务缠身,不能亲自陪你。”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让日山陪你去。你喜欢什么只管挑,不必替我省钱。”
林若瑶闻言轻笑,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袖口
长沙城内街市热闹,人声熙攘
林若瑶换了一身酒红诃子裙,裙上绣山茶彩蝶
外层罩上柔粉大袖纱衫,薄纱之上暗绣金蝶,纱料轻软,随着动作漾出层层柔美的波纹
一身艳红与柔粉交相辉映,红衣衬得肌肤莹白似玉。纤长的双手交叠于腹前,衣袂随风轻轻浮动。明艳的裙装却没有压下她骨子里的温婉,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丽,华贵之中又带着几分柔和
张日山一身笔挺军装,不远不近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目光时刻留意着周遭来往行人,尽责地守着护卫的本分,只是视线总不受控制,会悄悄落向她
街边摊铺林立,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糕点铺的奶香飘在风里,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若瑶往前走,路过卖糖糕的摊子,停下买了几块,回身递了一块给张日山
“尝尝这桂花糕味道怎么样。”

张日山微微一怔,迟疑片刻,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他飞快收回手,指尖仿佛还留着一点温软触感,目光飞快瞥向林若瑶旋即垂下眼帘

“多谢夫人。”
他低声道谢,桂花糕甜香入口,可落在心底,却是淡淡的苦。他能伴她走过这长街,护她一路平安,却不能留在她身侧,成为她的归处
林若瑶继续慢悠悠往前闲逛
行至街角一处窄巷口,一阵粗暴的呵斥混着女子压抑的啜泣,穿透喧闹传入耳中
围观百姓围成一圈,无人上前劝解。壮汉正拖拽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女子鬓发散乱,泪痕爬满面颊,身子被扯得踉跄欲倒。壮汉手里攥着一张泛黄起皱的纸,正是她的卖身契
债主:“别挣扎!你爹欠了大洋还不上,白纸黑字签了契,今天就得跟我们走!”
丫头拼命往后挣,细小的哭声断断续续,眼里盛满绝望
丫头本是长沙街头面摊老板的女儿
后来家遭横祸,欠了巨债,被债主当街游街。按当时的规矩,游街这一圈,谁肯出钱,就能把人领走
街上围满看客,人人冷漠。丫头被绑着手债主牵着绳子扯着她往前走
林若瑶脚步一顿,张日山上前拨开围在前面的人群走在前头,为林若瑶开僻了一条路
看着丫头被推搡拉扯,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林若瑶自然做不到视而不见
林若瑶黛眉微蹙,脚步稳稳上前,轻纱衣摆在拥挤的人潮里轻轻晃动
“且慢。”

债主闻声回头,上下打量着忽然站出来的女子,又见一旁立着神色冷肃的张日山,心里先怯了三分,嘴上依旧强硬
债主:“这位小姐,这是欠债的买卖,白纸黑字的卖身契,若非小姐要赎下这丫头,不然旁人可管不着。”
张日山侧半步挡在林若瑶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债主攥在手里那张泛黄的纸,指尖悄悄按在了腰间。他不必多言,单单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军人的威压
“欠银多少,我替她还清。把卖身契交出来,这笔债,就此一笔勾销。”

丫头听见这话,颤抖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怔怔望向林若瑶,像是在沉沉黑夜里忽然望见一点微光。她被绳索捆住的手腕早已勒出红痕,身子还在不住发抖,不敢相信会有人愿意为她出头
债主眼珠一转,存心漫天要价,报出一笔不菲的数目
债主:“五百两黄金。”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可真敢开口啊,五百两黄金,他怎么不去抢,要知道黄金到哪都是硬通货,他报五百大洋都是多的了
张日山当即上前从腰间掏出手枪,枪口指着那人的脑袋,冷声开口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新报价。”
林若瑶看着这一幕,挑了一下眉。她这几日所见的张日山看起来乖乖的,一笑还会露出兔兔牙。虽然知晓他并不会像表面那样乖,毕竟是个军人。但见此一幕,还是有些感慨,像只脾气大的兔子
债主被他慑人的气场压得不敢耍花样,捏着那张卖身契,心里盘算了片刻,终究不敢得罪眼前二人。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全都盯着这场变故
债主:“一……一百大洋。”
债主颤抖着将那张皱巴巴的卖身契递了出来
林若瑶接过字据,指尖抚过潦草的墨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卖身契放入丫头手中
“希望你之后的命运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丫头怔怔望着林若瑶,眼泪涌得更凶,踉跄着双膝跪地,对着林若瑶深深叩下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救命大恩!小女……小女无以为报。”
林若瑶连忙俯身将她扶起,语气温柔
“乱世活命本就艰难,不必行此大礼。往后寻一处安稳地方,好好过日子。”

不远处巷口,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二月红恰好途经此处,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1
夸赞型,写得太有氛围感了,情绪拿捏得超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