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铺洒在课桌上,午休的睡意慢慢消散,教室里陆续有人抬起头,收拾着桌面准备下午的课程。
陈浚铭是被后腰一阵温和的力道轻轻晃醒的,他睡得迷迷糊糊,睫毛颤了好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依旧沉甸甸地黏在陈奕恒的肩头不愿意挪开。

醒了?再困的话可以再多睡一会儿,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
我去,老师辛苦了
陈浚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后颈标记的位置依旧带着淡淡的麻意,浑身酸软的感觉消散了一小部分,却还是没有办法独立挺直腰背。
他下意识往身边人的方向又靠了靠,贪恋着萦绕在周身安稳的松木信息素。

不睡啦,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只是身子还是懒懒的提不起劲。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褪去了往日的尖锐,软乎乎的模样和从前和人争执时判若两人。
陈奕恒随手拿起桌角温着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的手边,指尖不动声色地托住瓶身,防止他力气拿捏不稳洒出水渍。

慢点喝,早上给你垫的外套还在腰后,如果不舒服就再靠着歇着,不用硬撑着坐直。
陈浚铭接过水杯小口抿着温水,视线悄悄扫过教室四周,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翻看习题册,没有人特意留意后排的动静,他这才放下心底的拘谨,放心地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倚向陈奕恒。
就在这时,左奇函抱着两份打包好的餐盒,和杨博文结伴走回了座位,两个人径直停在他们课桌旁边,将饭菜轻轻放在桌面上。

按照你们的要求打的清淡菜式,特意避开了重油重辣的菜品,浚铭现在身子虚,吃太刺激的东西会难受的。

我们特意多要了一份排骨汤,趁热喝可以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本来想直接送过来,看你睡得太沉就没有叫醒你。
陈浚铭看着冒着温热水汽的餐盒,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下意识想要坐直道谢,双腿却猛地传来一阵酸软,身子微微一晃。
陈奕恒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胳膊稳稳扶住,动作自然流畅,下意识的护短根本来不及刻意掩饰。

麻烦你们啦,还专门为我费心准备饭菜。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不过说真的,你这次恢复的速度也太慢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虚弱成这个样子。
左奇函随口的一句感慨,让陈浚铭瞬间神色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不知道该如何编造说辞掩盖自己隐性Omega发情失控被临时标记的真相。
陈奕恒察觉到他的窘迫,从容地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地帮他解围,隔绝了更进一步的追问。

他前几天着凉积食,身体拖垮了,休养几天就会恢复正常,大家不用过度担心。

我们也就随口问问而已,你们安心吃饭就好,我们先回到自己座位刷题啦。
几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打探细节,笑着转身散开,留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陈奕恒拆开餐盒,把温热的排骨汤盛到小碗里,推到陈浚铭的面前,还细心地挑走了浮在表面多余的油脂。

先喝汤暖胃,再慢慢吃主食,不用着急。
陈浚铭捧着小碗小口喝着热汤,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流淌到小腹,之前空荡荡酸胀的不适感缓和了些许。
他一边吃饭一边偷偷打量身边的少年,对方低头安静拆分筷子,侧脸冷冽疏离,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不好接近的高阶Alpha模样,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锋芒细致地照顾自己。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万一哪天大家发现了我的Omega身份,还有我们临时标记的事情,所有人都会起哄议论我们。

我不会让这件事打乱你的节奏,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公开的准备,那我们就一直把秘密藏起来就好。就算真相暴露,我也会站在你的身前替你挡住所有流言。
陈奕恒说着,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浚铭发软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沉稳又安心。
陈浚铭的心跳骤然加速,慌忙环顾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看向这里之后,才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攥着自己的手。
发情期褪去之后,他的身体对陈奕恒的依赖并没有消失,反而在日复一日的靠近里变得越来越深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两天总是会莫名犯困,偶尔小腹还会隐隐发闷,明明发情热潮早就结束了。
该不会是…有了?

重度发情加上临时标记本身就会给身体带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后遗症,隐性Omega的体质恢复本来就比普通人更缓慢,再安心休养几天看看,如果不适感加重我们再想办法。
陈奕恒暂时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揣测,只将这些异样归结为身体透支过后的后遗症。
他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下午正式自习还有十几分钟,索性侧过身,用自己的身躯微微挡住窗外照过来的阳光,给身侧的少年圈出一片柔和的阴影。

吃饱了就再靠一会儿,接下来的自习我帮你盯着老师巡查。
陈浚铭轻轻点头,放下手里的勺子,再次慵懒地靠向他的肩膀,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对方清冽的雪松信息素。
他暂时还无法预知,身体深处正在悄然发生细微的改变,那些突如其来的疲惫和小腹闷胀,根本不是单纯的发情后遗症。
此刻的他只贪恋着这份隐秘又安稳的偏爱,在喧嚣的校园角落,小心翼翼珍藏着暂时不能公之于众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