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浚铭盯着电脑屏幕半天,一个字都没敲出来。
胳膊一直贴着陈奕恒的,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混着萦绕不散的雪松味,搅得他脑子乱糟糟的。
他全程坐得笔直,浑身紧绷,跟罚坐一样,眼神飘忽不定,根本没法专注作业。
陈奕恒余光把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门儿清,表面却装得若无其事,慢悠悠敲着键盘。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偏头,压低声音凑过来问话。
气息轻轻扫过陈浚铭的耳廓,温温热热的。
陈奕恒
你是不是根本没看作业?
陈浚铭心脏猛地一跳,跟做贼被抓包一样,慌忙摆正眼神,硬撑着嘴硬。
陈浚铭
我看了啊,我一直在看。
陈奕恒
看了你发呆十分钟?
陈奕恒勾着唇角笑了下,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不尖锐,却精准戳穿他所有伪装。
陈浚铭瞬间语塞,脸颊悄悄发烫,眼神慌乱地飘向窗外,不敢跟他对视。
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我盯着你看走神了,被你身上的味道勾得完全没心思学习。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
陈浚铭
我就是、就是稍微放空一下,学累了不行啊。
他说得底气不足,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别扭得不行。
陈奕恒也不拆穿他,反而顺势往他那边又挪了挪椅子。
两人的胳膊贴得更紧了,几乎完全挨在一起,没有半点缝隙。
顶级Alpha淡淡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地漫开一点点,刚好裹住身旁局促的少年。
陈奕恒
那我慢点,等你缓过来。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温柔得离谱。
陈浚铭的心猛地一颤,软软的悸动从心口蔓延开来,浑身的紧绷瞬间松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羞涩。
以前的陈奕恒,只会跟他抬杠、跟他抢输赢、处处压他一头。
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温柔过?
他越想越慌,越慌越心动,整个人都懵懵的。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小声憋出一句。
陈浚铭
不用,我没事,赶紧写完早点走。
他嘴上催着快点结束,心里却偷偷舍不得结束这段独处的时光。
陈奕恒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轻声试探。
陈奕恒
你最近很奇怪。
陈浚铭(瞬间紧张)
我哪里奇怪了?
他身子都绷直了,生怕对方看出自己隐藏的心意,看出他是个隐性Omega,看出他偷偷喜欢自己三年的死对头。
陈奕恒
以前见我就怼,跟我水火不容。
现在不跟我吵,还乖乖跟我组队写作业,连我靠近你都不躲了。
陈奕恒慢悠悠说着,目光直直落在他泛红的侧脸,看得陈浚铭无处可藏。
陈奕恒
甚至还觉得我身上味道好闻。
最后一句话,直接精准暴击。
陈浚铭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足无措,尴尬得脚趾扣地。
那天篮球场随口说出的真心话,他以为早就翻篇了,没想到陈奕恒一直记到现在,还专门拿出来逗他。
陈浚铭
那、那是我随口乱说的!你别揪着不放!
陈奕恒
乱说?
陈奕恒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暧昧又缱绻。
陈奕恒
那你现在闻着,还觉得香吗?
温热的气息、清冽的雪松味、近距离的对视,三重暴击砸下来。
陈浚铭彻底扛不住了。
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脸颊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他想撒谎说不香,可身体比嘴诚实一万倍。
他甚至下意识微微侧头,贪恋地蹭了蹭空气里的味道。
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思。
陈奕恒看得一清二楚。
陈奕恒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陈浚铭(慌乱摆手)
没有!我没有喜欢!
他急得小声反驳,声音又轻又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倒像被戳中心事之后的无力狡辩。
他生怕再聊下去,自己会绷不住全盘暴露,干脆合上电脑,装作写完作业的样子,慌忙收拾东西想开溜。
陈浚铭
写完了,我先走了。
他动作又快又急,跟逃跑似的。
陈奕恒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没拦着,只是低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又宠溺。
陈奕恒
急什么,我又不吃你。
陈浚铭脚步一顿,不敢回头,咬着牙快步走出图书馆。
刚踏出图书馆大门,晚风一吹,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太丢人了。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藏了这么久的喜欢,就被陈奕恒彻底试探出来了。
他掏出手机,第一时间给张函瑞发消息,打字的手都还在抖。
【完了完了,陈奕恒一直试探我!我差点露馅!太尴尬了!】
张函瑞几乎秒回,满屏幕的看热闹。
【我就说让你稳住!他绝对早就察觉到你不对劲了!怎么样,暧昧拉满了吧?】
【别躲啊,顺势拉近关系多好,白白浪费机会!】
陈浚铭看着消息,又羞又躁,却没法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这三年的死对头执念,早就烂成了满心满眼的喜欢。
嘴上硬撑着别扭,身体、眼神、心跳,早就全部偏向陈奕恒了。
图书馆里,陈奕恒看着空荡荡的邻座,指尖轻轻摩挲着键盘。
他哪是什么都不知道。
从那天陈浚铭脱口说他好闻,从他刻意躲闪又忍不住靠近的小动作,从他次次嘴硬次次心软的模样。
他早就看明白了。
这个嘴硬别扭的小隐性Omega,早就偷偷喜欢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