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

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清晨的柔光穿透窗帘缝隙，细细碎碎洒落在柔软的被褥上。

主卧里安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轻浅呼吸。

张函瑞是被腰间熟悉的温热力道闷醒的。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踏实，只是醒来第一秒，就清晰察觉到不对劲——

身后紧紧贴着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手臂牢牢圈在他腰腹，力道温柔却紧实，把他完完全全箍在怀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龙舌兰气息，密密麻麻裹满周身。

他睫毛猛地一颤，瞬间清醒。

张函瑞缓缓睁开眼，微微转头。

晨光里，少年眉眼松弛，睡得格外安稳，长睫垂落，鼻梁挺直，平日里总是带着些许占有欲的眉眼，此刻温顺又乖巧。

他分明是半夜偷偷溜进来了。

说好的罚睡沙发，到头来，这人还是厚着脸皮钻进被窝抱着他睡了一整晚。

张函瑞又气又好笑。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挣脱怀里的禁锢，结果身后的人瞬间收紧手臂，睡得迷糊却本能地将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闷闷呢喃一声梦呓：“瑞瑞……别跑。”

软糯委屈的梦话，直接戳中了张函瑞的心尖。

他瞬间僵住，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其实半夜他浅醒过一次，朦朦胧胧察觉到身边多了温度，也感受到有人小心翼翼抱着他。

那时候他没睁眼，心里清清楚楚知道——张桂源偷进来了。

只是他没拆穿，也没推开。

嘴上固执要罚他、要让他长记性，可身体和心，早就悄悄心软妥协了。

一整晚被人温柔妥帖抱着，没有半分放肆胡闹，只有小心翼翼的相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他。

张函瑞静静躺了片刻，看着怀里人熟睡的模样，无奈轻叹。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色越来越亮，阳光慢慢铺满床铺。

怀里的人终于睫羽轻颤，缓缓醒了过来。

张桂源刚睁眼还有些迷糊，下意识收紧怀抱蹭了蹭怀中人，鼻尖深深埋进他颈窝贪恋清甜气息。

下一瞬，他猛然回神。

瞳孔轻轻一缩。

他！偷溜上床！还一觉睡到天亮！

直接被正主当场抓包！

张桂源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整个人僵硬一瞬，像个半夜偷干坏事、清晨被抓现行的小朋友，耳朵唰地红透。

他慢慢抬头，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身前的张函瑞，眼神闪躲、心虚又忐忑，小声试探：“……你醒了？”

张函瑞转过身，面对面窝在他怀里，抬着清澈的眸子淡淡看着他，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你胆子挺大。”

“罚你睡沙发，你居然敢偷偷溜进来。”

张桂源被抓得死死的，半点狡辩的底气都没了。

他垂眸，耳尖通红，乖乖认错，语气委屈巴巴：“我睡不着。”

“沙发太冷、太宽、太空了。”

“没有你，我一整晚都睡不着。”

句句属实，半点不夸张。

习惯了夜夜相拥而眠，习惯了怀里揣着他的温柔，独自一人的客厅沙发，对他来说，远比惩罚更难熬。

张函瑞看着他蔫巴巴、心虚又可怜的模样，昨晚憋了一整晚的气，瞬间烟消云散。

但还是故意板着脸，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谁让你上次乱啃我脖子？”

一提这个，张桂源更愧疚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张函瑞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低头认认真真道歉，态度诚恳到极致。

“我错了。”

“不该趁你睡着乱亲、乱留痕迹，让你第二天难堪，还要穿高领遮。”

“我以后一定克制，绝对不乱来了。”

“再也不给你留密密麻麻的吻痕，不让你尴尬。”

看着他认认真真保证的模样，张函瑞眼底终于忍不住漾开笑意，温柔又无奈。

“知道错就好。”

他其实早就不气了。

气的是他乱来让自己难堪，可更心疼他一整晚委屈忐忑、辗转反侧、偷偷抱抱不敢闹的模样。

张桂源见他松口，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得寸进尺，低头凑近他鼻尖，撒娇蹭蹭：“那……不罚我了好不好？”

“原谅我了吗？”

张函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轻轻点头，软声妥协：“原谅了。”

话音刚落，张桂源瞬间眉眼大亮，满心的委屈和忐忑一扫而空，满心欢喜。

他低头，小心翼翼、温柔克制地落在他唇上一个浅浅的吻，轻尝辄止，乖得不行。

真的听话，真的克制。

再也没有往日的霸道纠缠、肆意深吻，只剩小心翼翼的珍惜。

“以后不许再偷偷溜进来。”张函瑞轻轻叮嘱他，“犯错就要乖乖受罚。”

张桂源立刻点头答应，乖巧得离谱：“好！下次被罚绝对乖乖睡沙发！”

嘴上答应得干脆，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下次还是忍不住，还是要偷偷溜。

没有他的夜晚，一秒都熬不住。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许久，才慢悠悠起床收拾。

下楼的时候，左奇函刚好带着杨博文从隔壁房间出来。

左奇函目光一扫，看见两人黏黏糊糊、十指紧扣、眉眼温柔的模样，瞬间秒懂，憋着笑打趣：“哟，沙发惩罚失效了？”

张桂源一点不心虚，甚至大大方方把张函瑞护在怀里，得意洋洋。

“我对象心软，偷偷原谅我了。”

杨博文眉眼温柔，轻轻笑着看向张函瑞，眼神里满是了然。

谁都看得出来，昨晚一晚的惩罚，最后彻底沦为了两人的甜蜜小闹剧。

张函瑞耳尖微红，轻轻拍了一下张桂源的胳膊，小声嗔他：“别乱说。”

可眼底的温柔纵容，藏都藏不住。

早餐桌上，张桂源依旧全程贴身伺候，投喂、剥蛋、热牛奶，加倍温柔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