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烛火摇晃,艾斯特从别人口中得知小巴蒂正在拿伊索尔德试验黑魔法。他靠在石墙上,指尖轻轻摩挲,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怜悯。
路过的斯莱特林同学小声跟他复述:“

听说小巴蒂一直在空教室,拿伊索尔德做黑魔法试验,那魔法看着很凶险。
艾斯特淡淡“嗯”了一声。

“你不去看看吗?毕竟之前你们一直待在一起。”
艾斯特抬眼,眼神冷了几分:“

是她主动去找小巴蒂,自愿答应的交易。没人逼她。

可是那魔法要是失控……

艾斯特打断他,思绪落在另一个人身上:“我不在乎伊索尔德。但如果小巴蒂那股失控的魔力,牵连到维多利亚,我不会坐视不管。”
没过多久,伊索尔德果然拖着被魔力侵蚀、隐隐发疼的身子找到了艾斯特,脸色苍白。
#伊索尔德·格林 艾斯特,小巴蒂的魔法……好难受,我撑不住了,你能不能带我走。
艾斯特低头看向她,目光扫过她身上淡淡的黑魔法残留黑气,眉头皱起,不是心疼,是嫌弃。

当初是你跟小巴蒂达成约定,用自己换帮你得到我的机会。契约是你签的,后果该你自己扛。
#伊索尔德·格林 我以为……
艾斯特直接转身,不想再多听:“

别再来找我。记住,不要让小巴蒂的实验,波及维多利亚。否则,我会亲自终止这场实验。
说完他径直离开,留下伊索尔德僵在原地。她这才明白,就算她落到这般境地,艾斯特心里从头到尾,也从来没有她。
------------------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维多利亚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伊索尔德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淡淡蹙起眉。
##维多利亚 你怎么来了。
伊索尔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伊索尔德·格林 维多利亚……我好难受。小巴蒂拿我当容器试黑魔法,每次试炼完都疼得像骨头要裂开。我去找艾斯特求助,他根本不管我。
维多利亚合上手里的书,手臂抱在胸前,语气冷硬,没有半分软化。
##维多利亚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伊索尔德一愣,原本准备好的哭诉卡在喉咙里。
#伊索尔德·格林 我……我以为你会听我说。以前是我不对,我骂过你,骂你的朋友,可我现在真的撑不住了。
维多利亚嗤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维多利亚 你还记得就好。当初你堵着我,说那些肮脏难听的话,辱骂我和我身边所有人的时候,可没有半分难处。那些话刺人的时候,你没想过会有今天。
#伊索尔德·格林 我那是嫉妒,我一时糊涂……
##维多利亚 糊涂?那些侮辱人的话是你一句一句说出口的。是你一次次主动来找我挑衅,主动去和小巴蒂做交易,自愿当他黑魔法的容器。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选的路。
#伊索尔德·格林 我知道错了!可黑魔法的反噬真的快要杀死我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维多利亚 你当初选择伤害我的时候,就该想到,别指望我会出手帮你。我没有义务去救一个曾经不停羞辱我的人。
##维多利亚 如果你害怕黑魔法带来的后果,该去找小巴蒂终止交易,或者去找教授说明情况。不要跑到我这里来诉苦。
伊索尔德怔怔看着她,原本寄托的希望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她以为放下身段示弱,维多利亚至少会心软,可维多利亚牢牢记得过往那些伤人的争吵。
#伊索尔德·格林 你就这么狠心?看着我受苦都不肯帮一把?
##维多利亚 这不叫狠心。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代价。别再来找我讲这些了,我不想听。
她重新低下头,翻开书本,摆明了不想继续交谈,直接结束了这场对话。
伊索尔德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她只能攥紧拳头,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出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维多利亚独自坐了很久。她没有去找詹姆,也没有告诉阿尔芙雅,心里反复掂量刚刚伊索尔德说的那些话。
最后她合上书本,起身离开公共休息室,在斯莱特林长廊附近找到了艾斯特。
艾斯特正靠着石墙发呆,一抬眼看见维多利亚朝自己走来,瞳孔微微一动,心底一下子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可他面上不肯流露,依旧维持着冷淡锐利的模样,嘴上半点不留情面。

真是稀奇。维多利亚居然会主动过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会尽量避开我。
维多利亚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她对艾斯特印象本就不好,这次过来不是闲聊,只是单纯想把话说清楚。
##维多利亚 我不是来和你闲聊的。刚刚伊索尔德去找我了。

哦?她去找你?又打算对你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维多利亚 不是。她跟我说,小巴蒂拿她当容器,试验不稳定的黑魔法,反噬很折磨人。
艾斯特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指尖轻轻攥紧。
##维多利亚 我知道你们之前有好几年的交情。我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也没有忘记她当初是怎么辱骂我和我的朋友。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
##维多利亚 但看在你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你能不能去劝劝她,拉她一把,别让她继续往黑魔法这条歪路上越陷越深。这条路不好走,继续下去她会毁掉自己。
艾斯特盯着她,心底因为她特意前来找自己这件事暗自雀跃,嘴上依旧带着刺。

想不到你还会替她操心。她当初百般刁难你的时候,可没顾及半点情面。
##维多利亚 我没有原谅她,也不会同情她。只是不想看见人一步步走向无法挽回的境地。你是唯一和她相识很久的人,或许你的话,她听得进去。
艾斯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

你特意跑过来,就只为了让我去救伊索尔德?
##维多利亚 嗯。我说完了,要不要做,决定权在你。
艾斯特看着她,目光执拗地落在她脸上

既然是你的请求,我可以去找她谈谈。但别指望我会有多好心。我答应这件事,不是因为关心伊索尔德。
维多利亚皱了皱眉,不喜欢他话语里这股偏执的意味。
##维多利亚 你只要好好劝她就够了。我先走。
说完,维多利亚不再多停留,转身沿着长廊离开。
艾斯特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维多利亚主动来找他这件事,足够让他心绪翻涌。至于伊索尔德……他会去见她,但仅仅是因为维多利亚提出了这个请求。
---------------------
城堡地窖的一处废弃储藏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黑魔法残留的阴冷气息。小巴蒂早就在这里等着,他料到艾斯特会来找自己。
艾斯特推门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小巴蒂身上。

伊索尔德的实验,停掉。
小巴蒂抬眼,脸上挂着平静无波的浅笑,丝毫没有被质问的慌乱。

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会来。伊索尔德去找维多利亚诉苦,维多利亚又特意去找你谈话,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你早就计划好了?
小巴蒂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从容。

当然。我清楚伊索尔德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去找谁哭诉。我也猜到,维多利亚就算记恨伊索尔德从前的所作所为,骨子里也不愿看着人彻底毁掉自己,会主动找你。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艾斯特,一针见血。

这么一来,两件事同时达成。第一,我可以继续在伊索尔德身上调试我的黑魔法,拿到我想要的成果。第二,维多利亚主动拜托你帮忙,等于她欠了你一份人情。一份很珍贵的人情。
艾斯特沉默片刻,消化这番话。他不得不承认,小巴蒂算计得很深。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制造这个人情?

我们本就是一类人。黑魔法、权力、算计,这些才是实打实的东西。感情不过是调味剂,可有可无。伊索尔德满心的爱恋,在我眼里只是让她乖乖配合实验的筹码。你对维多利亚那股执念,说到底也只是你自己的执念,并不是非她不可的爱意。
艾斯特没有反驳。小巴蒂说的没错,感情从来不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东西。

但你不该拿伊索尔德做活体容器。魔法一旦失控,麻烦会很大。

风险我已经评估过。只要她继续配合,魔力就不会暴走。更何况,就算真的出了事,承担后果的人也是伊索尔德本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维多利亚拜托我的事情,我总得有个交代。

你可以如实告诉维多利亚,你来找过我了。至于实验会不会继续,决定权在我,也在伊索尔德。只要她愿意继续交易,谁都没法强行终止。
小巴蒂往前半步,眼底带着同类之间才懂的冷光。

好好利用维多利亚欠你的这份人情。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艾斯特盯着他,心底清楚小巴蒂的野心。他没有再多争辩,转身准备离开。

我会再去找伊索尔德,问她自己的想法。
去吧。看看是她对我的恐惧更重,还是对你的执念更深。
------------------
艾斯特离开地窖,沿着昏暗的石廊一路往前走。他很快就在城堡僻静的侧厅找到了伊索尔德。
她正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指尖按压着自己的小臂,那里正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灰黑色魔力纹路,黑魔法反噬带来的疼痛时不时让她微微发抖。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来人是艾斯特,眼睛瞬间亮起来。
#伊索尔德·格林 艾斯特!你怎么来了?
艾斯特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语气平淡。

我见过小巴蒂了。
#伊索尔德·格林 小巴蒂……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要停止实验?

不是他要停。是维多利亚来找我,希望我劝劝你,不要继续走黑魔法这条路。
伊索尔德听到维多利亚的名字,神色复杂。她万万没想到,最后愿意托人来劝自己的,居然是被她反复羞辱过的维多利亚。
#伊索尔德·格林 维多利亚……她让你来劝我?她明明那么讨厌我。

她没有原谅你,只是不想看你彻底毁掉。现在我问你,伊索尔德,你还要继续做小巴蒂的容器吗?
伊索尔德垂下头,手臂上的刺痛一阵阵传来。小巴蒂的黑魔法折磨很难熬,可她牢牢记得两人的交易——只要她坚持配合实验,小巴蒂就会帮她得到艾斯特。
她咬了咬嘴唇,挣扎片刻,重新抬起头,眼神又变得执拗。
#伊索尔德·格林 我想继续。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点痛苦我扛得住。
#伊索尔德·格林 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艾斯特心底骤然升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黑魔法浊气、为了虚无的执念不惜作践自己的女孩,只觉得荒唐又反胃。他从来没有过半分情意,却被她死死捆绑,被她用自我折磨的方式绑架,实在令人厌烦。
他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只剩冰冷的厌弃,直白又残忍地斩断她所有幻想。
艾斯特语气平淡,字字淬冰:“

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索性一次性说清,彻底终结她的纠缠:“

还有,别把你的执念安在别人身上。我对维多利亚也没有所谓的喜欢,从头到尾,只是你自己胡思乱想、自我感动。

你没必要为了我糟蹋自己,更不用拿黑魔法赌前程。别再自讨苦吃了。
伊索尔德浑身猛地一震,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拼尽全力、忍下蚀骨剧痛换来的执念,在他眼里,仅仅是自讨苦吃。
所有委屈、痛苦、不甘瞬间扭曲成尖锐的恨意,她无法接受自己全盘皆输,无法承认是自己执迷不悟。慌乱又崩溃之下,她毫不犹豫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了维多利亚身上。
伊索尔德红着眼,声音尖锐又扭曲:
#伊索尔德·格林 都是维多利亚的错!
#伊索尔德·格林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占着所有人的偏爱,耀眼得让人嫉妒,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伊索尔德·格林 我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待在你身边,是她抢走了所有目光,是她让我变得偏激、变得不择手段!
#伊索尔德·格林 我会去找小巴蒂、会承受黑魔法、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全都是被她逼的!
她死死攥着发抖的拳头,将自己所有的愚蠢、偏执、自愿的选择,全部洗白,尽数嫁祸给从头到尾都无辜的维多利亚。
艾斯特看着她歇斯底里、颠倒黑白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早就知道她偏执狭隘,却没料到她会如此卑劣,不敢承认自己的选择,只会一味迁怒无辜之人。
艾斯特冷声道:“

你的选择,与她无关。

是你自己不肯放手,是你自愿签下交易,没人逼你。别往她身上乱泼脏水。
说完,他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心底的恶心感挥之不去,转身径直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艾斯特冷言回绝了伊索尔德的颠倒黑白,带着满心厌烦转身离开侧厅,径直去找维多利亚复命。
他在拉文克劳塔楼下方的长廊找到了她。
午后暖煦的阳光穿透城堡高窗,一缕缕落下来,尽数铺落在维多利亚身上。柔软的金光裹着她周身干净温柔的气质,将她衬得耀眼又澄澈。
艾斯特站在她面前,方才被伊索尔德搅乱的烦躁心绪骤然平复几分,目光微微凝滞,竟一时看呆了。
维多利亚见他走来,轻声开口,语气平和真诚:“
##维多利亚 麻烦你特意跑一趟,谢谢你愿意帮忙劝说伊索尔德。
简简单单一句道谢,落在艾斯特耳里格外悦耳。
可下一秒,长廊尽头骤然传来急促又带着暴怒的脚步声。
詹姆远远站定,视线死死锁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阳光落在维多利亚身上的温柔画面、她对艾斯特道谢的模样,彻底点燃了他积攒已久的醋意与戾气。
他眼底瞬间覆满阴翳,大步冲上前,狠狠侧身撞开艾斯特。
力道凶悍又决绝,全程目光分毫未落在维多利亚身上,眼里只有碍眼的艾斯特。
艾斯特毫无防备,身子踉跄半步,指尖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口袋里的魔杖。
詹姆眼底翻涌着浓烈醋火与戾气,扬杖直指对方,嗓音冷得发狠,清晰念出咒语:
#詹姆·波特 昏昏倒地!
耀眼的红色魔法光束破空而出,精准砸在艾斯特胸口。
“砰!”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炸开,艾斯特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石墙上,再狼狈地滚落地面。
墙面震落细碎的石灰粉尘,艾斯特蜷缩在地,瞬间被剧痛席卷。意识阵阵发昏,胸口传来撕裂般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骨头,尖锐刺骨——分明是肋骨断裂的痛感。
长廊瞬间死寂。
紧随其后赶来的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看到这暴力的一幕瞬间僵在原地,彻底吓坏了。
彼得脸色煞白,慌忙冲上前,声音发抖

詹姆!长廊绝对禁止私自使用魔杖!你疯了!这是校规明令禁止的!
维多利亚也彻底怔住,澄澈的眼底瞬间蓄满慌乱与震惊。她从未见过詹姆这般失控、暴戾、不管不顾的模样。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不解
##维多利亚 詹姆!你在干什么?!别冲动!
可詹姆置若罔闻。
他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维多利亚一眼,没有回应她半句话,周身气压低得骇人,阴沉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强忍眩晕剧痛的艾斯特,唇角勾起冰冷又张扬的嘲讽。
#詹姆·波特 艾斯特·埃弗里,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单独靠近她,就不是断几根肋骨这么简单了。
地上的艾斯特艰难撑着昏沉的意识缓过神,胸口的剧痛铺天盖地,疼得他浑身僵硬、指尖发麻。
就在这时,一道仓促的身影从长廊阴影里冲出来。
是伊索尔德。
她远远目睹了全过程,见状立刻冲上前,想要伸手扶起狼狈重伤的艾斯特。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剧痛缠身、满心厌恶的艾斯特猛地抬手,狠狠一把将她整个人推倒在地。
他眼底是极致的嫌恶与戾气,忍着胸口撕裂的疼痛,低低啐出一声。

滚远点。
伊索尔德猝不及防摔在冰冷石地上,浑身酸痛,又惊又委屈,眼眶瞬间通红。
一旁的维多利亚彻底红了眼眶,鼻尖发酸,满心委屈又无措,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
##维多利亚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就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我只是谢他帮忙劝你,仅此而已!为什么你要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伤人?!
她从未被詹姆如此冷落、当众甩脸色、无理对待,心慌又难过,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委屈。
摔倒在地的伊索尔德立刻抬眼,趁机开口挑拨,语气尖锐带刺:
#伊索尔德·格林 本来就是维多利亚主动的!是她主动找他、主动凑上去说话道谢,就是她故意勾引!
这话彻底触怒了本就暴怒的詹姆。
他终于侧眸,冷冷扫向地上搬弄是非的伊索尔德,魔杖微抬,冷声道:“
#詹姆·波特 清水如泉!
湍急冰凉的水流狠狠砸在伊索尔德脸上,将她恶毒的话语彻底冲断,泼得她满脸狼狈、头发湿透贴在脸颊。
#詹姆·波特 嘴巴这么脏,喜欢乱嚼舌根,我帮你好好洗干净。”
莱姆斯连忙上前死死拉住紧绷失控的詹姆,生怕他再施咒伤人;西里斯也立刻快步上前查看艾斯特的伤势。整条长廊彻底陷入混乱,空气压抑又窒息。
--------------
冰凉的水流泼完伊索尔德,长廊里终于安静了一瞬。
莱姆斯死死扣住詹姆的手臂,压低声音不停劝他冷静。彼得站在一旁手足无措,频频看向四周,生怕有教授路过撞见这场严重的私斗。
喧闹褪去,只剩下空气里未散的魔法余温、石墙上掉落的石灰,和艾斯特压抑的痛喘声。
詹姆胸口剧烈起伏,暴戾的怒火一点点褪去,汹涌的后悔猝不及防涌上心头。
他刚才太冲动了。
他清清楚楚看见维多利亚泛红的眼眶、发抖的指尖,看见她满眼的难以置信与委屈。
他只是看见她对着别人温柔道谢、对着别人安静驻足,嫉妒就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知道——自己真的太过了。
不该不问缘由,不该当众动手,不该全程冷着脸无视她的解释,更不该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难堪受委屈。
詹姆紧绷的下颌慢慢松弛,戾气散尽,只剩下浓重的别扭与无措。他下意识转头,想伸手拉她、想开口道歉。
可还不等他出声,维多利亚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她眼底水光闪闪,声音很轻、很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失望。
##维多利亚 詹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维多利亚 我想一个人静静。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想低头的余地。
詹姆动作僵在半空,心口骤然一堵,酸涩又难受,却依旧拉不下面子软声哄她,只能僵在原地,阴沉着脸沉默。
另一边,西里斯松开拉着詹姆的手,漫不经心走到靠墙瘫坐的艾斯特面前。
他垂眸扫了一眼对方捂着胸口、呼吸艰难、脸色惨白的狼狈模样,没有半分同情。
他压根不在意艾斯特断了几根肋骨、有多疼、伤得有多重。
西里斯语气散漫冷淡,只问最关键、最现实的一句:
#西里斯·布莱克 死得了吗?
艾斯特疼得眼前发黑,额上全是冷汗,咬牙勉强吐出两个字:“

死不了。
#西里斯·布莱克 那就没事。
西里斯直接站直身子,半点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对他而言,只要不出人命、不用被开除、不用闯下滔天大祸,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至于艾斯特痛不欲生、肋骨断裂、魔法反噬叠加外伤,他完全无所谓。
地上的伊索尔德狼狈爬起来,头发湿透,满脸水渍,顾不上自己难堪,又想去搀扶艾斯特。
可一靠近,再次被艾斯特满眼戾气狠狠甩开。
他疼得浑身发抖,眼神却冷得刺骨,极致厌烦:“

我说了,滚。别碰我。
伊索尔德僵在原地,进退两难,难堪又绝望。
长廊两端,彻底分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詹姆看着维多利亚微微泛红的眼睛、独自隐忍的模样,心里悔意翻江倒海,却依旧倔强沉默。
他知道自己错了。
可他偏偏,不肯低头。
维多利亚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争执,轻轻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独自安静离开这片狼藉的长廊,给他留下一个决绝又落寞的背影。
--------
维多利亚转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空气里最后的温柔余温彻底散尽。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詹姆紧绷沉默的背影、莱姆斯和彼得压低的争执声,以及地面上艾斯特压抑、细碎的痛喘。
西里斯确认他死不了之后,便毫不在意地转身回去按住还在赌气的詹姆,将重伤的艾斯特彻底抛在身后。
整条长廊,没人再顾及他的伤势。
唯有伊索尔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满头满脸都是清水如泉残留的水渍,校服前襟湿透,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模样难堪至极。
可她全然顾不上自己的狼狈。
所有人都走了,所有人都在关注詹姆和维多利亚的争吵、关注那场失态的冷战。
只有她,眼里只剩重伤倒地的艾斯特。
她踉跄着扑回去,不顾刚才被推倒的疼痛,再次蹲下身,小心翼翼、带着近乎卑微的慌张想去扶他的后背:
#伊索尔德·格林 艾斯特,你还好吗?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扶你去校医院,好不好?
刚才詹姆的咒语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叠加撞墙的重创,艾斯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刺骨剧痛顺着骨缝蔓延全身。
更可怕的是——剧烈的疼痛刺激了他体内残留的、微弱的黑魔法气息。
那是常年和伊索尔德一起练黑魔法沾染的余韵,此刻顺着血脉翻涌,和外伤剧痛缠在一起,又闷又寒。
艾斯特本就因为刚才伊索尔德颠倒黑白、乱泼脏水给维多利亚而满心恶心、厌烦至极。
此刻被她一碰,生理性的厌恶瞬间达到顶峰。
他根本不顾自己重伤体虚,猛地撑着墙面抬起身,手臂用力,狠狠挥开她的手,再度将她粗暴推倒在地。
力道比刚才更重。
伊索尔德屁股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尾椎骨一阵发麻,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透。

别碰我。
艾斯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剧痛带来的颤抖,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极致的厌弃。

我最后再说一次,离我远点。
伊索尔德摔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强撑着墙面、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接受她半分好意的模样,鼻尖一酸,积压多日的委屈、痛苦、不甘全部崩塌。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卑微得近乎可怜:
#伊索尔德·格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伊索尔德·格林 我为了你承受小巴蒂的黑魔法试炼,每一次魔力反噬我都熬下来了,我疼得整夜睡不着,我什么都豁出去了!
#伊索尔德·格林 我刚刚也是为了你才跟维多利亚吵架、帮你说话!所有人都不管你,只有我在乎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她哭得发抖,字字句句都是被执念困住的疯魔。
可这些掏心掏肺的牺牲,落在艾斯特耳里,只觉得无比可笑、廉价、令人作呕。
他微微俯身,胸口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直跳,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锋利得像冰刃,直直扎进她所有的自我感动里。

为了我?
他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寒凉刺骨。

你是为了你自己的执念。

你心甘情愿当小巴蒂的魔法容器、你自愿承受反噬、你自愿堕落黑魔法,从来不是为我,是你自己不肯接受我不喜欢你的事实。

你舍不得的不是我,是你这几年自我感动的付出。
伊索尔德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石地上:“
#伊索尔德·格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可以立刻停下所有实验!我可以再也不碰黑魔法!我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

不用了。
艾斯特干脆利落地打断她,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需要。
他撑着墙壁,一点点挺直身体,断裂的肋骨每动一下都像要刺穿皮肉,可他依旧不肯在她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伊索尔德,你最让我恶心的从来不是你偏执,不是你纠缠我。”

是你自己选错路、自己作践自己,回头还要把所有过错推给别人,推给维多利亚,推给所有人。

你堕落是你自己选的,你痛苦是你自找的。别再拿你的牺牲绑架我。
他看着眼前哭得狼狈、满心扭曲执念的女孩,眼底最后一丝旧日朋友的情谊彻底磨灭干净。

以前我只觉得你固执。现在我只觉得你可悲又可笑。
这番话,字字诛心。
伊索尔德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崩溃。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忍痛、所有的自我献祭,在他眼里,从头到尾,一文不值,只剩可笑。
艾斯特不再看她崩溃落泪的模样,撑着冰冷的墙面,一步一步艰难、缓慢地挪步离开。
背影单薄、剧痛缠身,却决绝得没有一丝回头。
空荡荡的长廊里,最后只剩下瘫坐在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伊索尔德。
阳光从高窗落下来,明明是暖光,落在她身上却只剩刺骨的冷。
她失去了朋友、得不到爱人、被黑魔法牢牢缠住、被所有人厌弃。
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人,亲手毁掉了自己所有退路。
不知坐了多久,她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小臂。
皮肤之下,淡淡的黑魔法纹路隐隐发烫、灼烧,提醒她——
小巴蒂的交易,没有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