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单车

整理储藏间的时候，我在堆着旧箱子的角落发现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车架上的漆掉了大半，车胎早就瘪了，可车把上缠着的黑胶布，还是爷爷当年亲手缠的。

小时候我最盼着爷爷骑这辆车带我去赶集。他把木头车座擦得干干净净，再在我屁股底下垫个棉垫，我往前一坐，他稳稳握住车把，车轮就咕噜咕噜转起来，碾过村头的青石板路，惊飞了一群觅食的鸡。我抓着车梁，风从耳边吹过，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越来越近，那就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

后来我上初中，要去镇上住校。爷爷就是骑着这辆车送我。那时候我个子已经长高，坐在后座，能看到爷爷花白的后脑勺，他蹬车越来越吃力，腰弯得像一张弓，每踩一下都要晃一晃。我要下来自己走，他偏不肯，说：“坐稳了，爷这点力气还有。”到了校门口，他从布包里掏出给我煮的鸡蛋，一个劲儿往我书包里塞，说没钱了就给家里打电话，爷爷给你送。

再后来，我考上高中，住了校，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那辆车就被推进了储藏间，落了灰。爷爷身体越来越差，最后躺在床上，连说话都费力。我回去看他，他攥着我的手，喉咙里呼噜响，半天挤出几个字：“车……给你留着……”

我蹲下来，试着捏了捏车闸，还能响，只是声音沙哑得像爷爷当年的咳嗽。我找了打气筒，给车胎打满气，居然还能推着走。我推着车走出储藏间，院子里的阳光落在车架上，那些掉漆的地方，仿佛又映出了爷爷当年的影子。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了小时候，我坐在车前面，爷爷稳稳地蹬着车，车轮咕噜咕噜转，风从耳边吹过，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越来越近。我回头，爷爷笑着看我，皱纹里都是阳光。

第二天我把车推去修车铺，师傅说零件都老化了，不好修。我还是让师傅把能补的地方都补好，重新刷了一遍漆。周末我骑着车回村里，沿着当年赶集的路慢慢走，青石板路早就换成了柏油路，路边的卖糖葫芦小摊还在，我买了一串，咬了一口，还是当年的酸甜味。

车停在爷爷的坟前，我把糖葫芦放在墓碑前，摸了摸崭新的车架。风又吹起来了，和小时候一样，带着田野的香气。我好像又听见了爷爷的声音：“坐稳了，咱们走喽。”我跨上车，慢慢蹬起来，车轮咕噜咕噜转，带着我，沿着熟悉的路，一直往前走。

《旧单车》

整理储藏间的时候，我在堆着旧箱子的角落发现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车架上的漆掉了大半，车胎早就瘪了，可车把上缠着的黑胶布，还是爷爷当年亲手缠的。

小时候我最盼着爷爷骑这辆车带我去赶集。他把木头车座擦得干干净净，再在我屁股底下垫个棉垫，我往前一坐，他稳稳握住车把，车轮就咕噜咕噜转起来，碾过村头的青石板路，惊飞了一群觅食的鸡。我抓着车梁，风从耳边吹过，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越来越近，那就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

后来我上初中，要去镇上住校。爷爷就是骑着这辆车送我。那时候我个子已经长高，坐在后座，能看到爷爷花白的后脑勺，他蹬车越来越吃力，腰弯得像一张弓，每踩一下都要晃一晃。我要下来自己走，他偏不肯，说：“坐稳了，爷这点力气还有。”到了校门口，他从布包里掏出给我煮的鸡蛋，一个劲儿往我书包里塞，说没钱了就给家里打电话，爷爷给你送。

再后来，我考上高中，住了校，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那辆车就被推进了储藏间，落了灰。爷爷身体越来越差，最后躺在床上，连说话都费力。我回去看他，他攥着我的手，喉咙里呼噜响，半天挤出几个字：“车……给你留着……”

我蹲下来，试着捏了捏车闸，还能响，只是声音沙哑得像爷爷当年的咳嗽。我找了打气筒，给车胎打满气，居然还能推着走。我推着车走出储藏间，院子里的阳光落在车架上，那些掉漆的地方，仿佛又映出了爷爷当年的影子。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了小时候，我坐在车前面，爷爷稳稳地蹬着车，车轮咕噜咕噜转，风从耳边吹过，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越来越近。我回头，爷爷笑着看我，皱纹里都是阳光。

第二天我把车推去修车铺，师傅说零件都老化了，不好修。我还是让师傅把能补的地方都补好，重新刷了一遍漆。周末我骑着车回村里，沿着当年赶集的路慢慢走，青石板路早就换成了柏油路，路边的卖糖葫芦小摊还在，我买了一串，咬了一口，还是当年的酸甜味。

车停在爷爷的坟前，我把糖葫芦放在墓碑前，摸了摸崭新的车架。风又吹起来了，和小时候一样，带着田野的香气。我好像又听见了爷爷的声音：“坐稳了，咱们走喽。”我跨上车，慢慢蹬起来，车轮咕噜咕噜转，带着我，沿着熟悉的路，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