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山间暮色垂落,晚霞浸软了满山风声。
破观之外静得很,师兄弟们都下山采购物资去了,只留吕洞宾与何仙姑二人留守。
仍是电影最真实的凡人模样。
他是背负通缉、独行世间的侠盗无心昌,一袭青衫冷骨,平日里寡言疏离、清冷自持,看着通透沉稳、心怀道义,生人半步不敢靠近。
可无人知晓,这位闯过刀山火海、从无半分惧色的剑客,内里藏着一颗从未被温柔对待过、干净又懵懂的稚心。不懂风月、不懂调侃、更不懂旁人直白的心意。
何仙姑倚着荷塘边的老柳,素衣沾着晚荷清香,眉眼灵动飒爽。
她和旁人眼里敬畏、疏远吕洞宾不一样。
她看得透他的冷只是铠甲,看得懂他沉默下的温柔、笨拙的善意,也看得清他那点藏不住的纯粹。
晚风轻轻摇落荷瓣,飘在微凉的空气里。
吕洞宾立在阶前,指尖轻覆佩剑,垂眸整理日间收好的符箓,身姿挺拔清冷,周身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他做事认真刻板,一丝不苟,半点松懈都无。
何仙姑静静看了他片刻,心底微动,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从前总是他默默护着众人,默默替大家兜底,沉默付出从不言说。
难得四下无人,她倒想看看,这位冷面侠盗,会不会害羞。
她缓步走上石阶,停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气息清浅温柔。
吕洞宾头都未抬,声线清淡平稳:“有事?”
一贯的简洁疏离,清冷又克制。
何仙姑垂眸看着他垂落的长睫、线条利落的下颌,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声音轻软,却字字直白,带着恰到好处的调戏: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吕洞宾指尖微顿。
他习惯了世人的畏惧、疏远、流言蜚语,从未有人这般坦然直白,说想看看他。
他依旧强装平静,维持高冷模样,淡淡应声:“无趣。”
可耳尖,已经悄悄泛起一丝浅红。
何仙姑哪里会就此收手,往前微凑半寸,目光坦然落在他脸上,语气带了点浅浅笑意,温柔又撩人:
“怎么会无趣?”
“你生得好看,心性又干净,人又靠谱。”
“这般模样,多看两眼,最是养眼。”
短短两句,没有过火放肆,却是精准戳中他从未接触过的温柔调侃。
轰的一下。
吕洞宾整个人彻底僵住。
常年冷寂、从不波澜的心境,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他走遍江湖、见惯风雨,扛得住追杀、受得住误解、忍得住孤苦,却唯独扛不住这般直白温柔的夸赞与调戏。
他不懂应对,不知躲闪,一时间手足都不知道往哪放。
原本垂着的手悄悄绷紧,脊背僵直,清冷的眼眸微微慌乱,不敢侧头看她,只能死死盯着地面,装作依旧淡然的模样。
可耳根红得彻底,一路蔓延到脖颈。
纯情、笨拙、不知所措,内里小孩心性彻底暴露。
他硬撑着冷调子,试图扳回自己高冷的架子,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几分,微微发虚:“……胡说。”
何仙姑看着他藏不住的羞意,眼底笑意更柔,故意放慢语速,继续轻声逗他:
“我可没有胡说。”
“旁人只惧你剑冷、性孤、名号吓人。”
“可我偏觉得,你温柔得很。”
“默默护人、默默担事,嘴硬心软,最是可爱。”
“可爱”二字落下的瞬间。
吕洞宾彻底崩盘。
他活了半生,被人骂过街匪、被人忌惮、被人唾弃,从未有人用“温柔”“可爱”形容过他。
这是他贫瘠孤寂的人生里,从未听过的温柔情话。
他长睫慌乱颤动,脸颊都悄悄染上薄红,整个人紧绷得一动不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高冷外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的无措、羞涩、发烫。
他低声抿出一句:“……休得玩笑。”
语气弱弱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被逗羞了之后的无力辩解。
何仙姑看得心头发软,却还是故意凑近,轻声追问:
“不是玩笑啊。”
“吕洞宾……”
“难道,从未有人夸过你好看、夸你温柔吗?”
吕洞宾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晚风悠悠吹过,荷香缠在两人之间,温柔得缱绻又暧昧。
他僵立原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敢看她的眼睛,心底乱糟糟的,又是悸动,又是羞怯,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软软甜甜的慌乱。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别扭、极其小声地吐出一句:
“……别再说了。”
真的害羞到顶不住了。
看着这位天下最冷、最孤、最沉稳的无心昌,被几句温柔轻撩,就彻底红透耳根、手足无措、纯情沦陷。
何仙姑终于不再逗他,轻轻弯眼,放缓了所有调侃,只剩温柔笃定。
她轻声道:
“好,我不说了。”
“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
吕洞宾心口轻轻一颤。
他依旧垂眸、依旧脸红、依旧别扭,却再也装不出半分疏离冷漠。
原来最冷的剑,最怕温柔风。
最孤的人,最抵不住满心偏爱。
暮色温柔,荷风绵长。
旁人见他寒剑孤骨、清冷无波。
唯她知,一遇她的轻语调戏,这位心怀天下的侠者,便会羞得方寸大乱,稚心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