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洛冰河天没亮就起来了。
沈清秋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吵醒的。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听见隔壁传来笃笃笃的剁馅声,还有锅碗碰撞的声响,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了起来。
推开厨房门,洛冰河正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面前摆着一大盆调好的饺子馅,旁边是一摞擀好的饺子皮。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师尊醒了?冬至要吃饺子,弟子正在包呢。”
沈清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拈起一张饺子皮,舀一勺馅,手指翻飞间,一个圆滚滚的饺子便成型了,整齐地码在竹匾上。
“……你包了多少了?”
“快一百个了。”洛冰河头也不抬,“冬至的饺子要吃得多,一整个冬天才不冻耳朵。弟子多包一些,冻在院子里,想吃的时候随时煮。”
沈清秋看着他面前那满满一竹匾的饺子,又看了看他沾满面粉的手指,沉默了片刻,走过去,在案板前站定:“我也来包几个。”
洛冰河抬起头,有些意外:“师尊会包饺子?”
“不会,但可以学。”沈清秋说着,拈起一张饺子皮,学着他的样子舀了一勺馅,笨手笨脚地捏起来。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像只没吃饱的元宝,瘪瘪地趴在案板上。
洛冰河低头看了看那只饺子,忍了忍笑:“师尊包得……挺有特色的。”
“你笑什么?”
“弟子没笑。”洛冰河一本正经地摇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师尊包得挺好的,就是馅有点少,回头煮出来全是皮。”
沈清秋面无表情地又舀了一大勺馅,塞进饺子皮里,用力一捏——馅从边上挤了出来,糊了他一手。
洛冰河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清秋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的生气。他笨手笨脚地又包了几个,虽然一个比一个歪,但好歹都捏严实了。洛冰河在旁边看着,也不催他,只是时不时伸手帮他调整一下形状,嘴里还夸着:“师尊这个包得比刚才好多了。”
沈清秋:“你少拍马屁。”
洛冰河:“弟子是真心实意的。”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包了满满两大竹匾的饺子。洛冰河把饺子端到院子里,一个个码在铺了油纸的竹匾上,盖上干净的布,冻在雪地里。
“这样冻一晚上,明天就能收起来了。”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中午弟子先煮一锅,师尊尝尝自己的手艺。”
午饭时,洛冰河煮了两碗饺子。一碗是沈清秋包的,歪歪扭扭的,但馅大皮厚,煮出来圆滚滚的,看着倒也可爱;一碗是他自己包的,个个匀称,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清秋夹起一个自己包的饺子咬了一口,馅料咸香,汁水充足,虽然卖相不好看,但味道倒是不差。他嚼了两下,又夹起一个洛冰河包的,对比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还是洛冰河包的好吃。
“师尊包的也很好吃。”洛冰河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连忙开口,“馅调得好,怎么包都好吃。”
“馅是你调的。”
“那也是师尊指导得好。”
“……”
傍晚,洛冰河又煮了一锅饺子,端到廊下,两人一人一碗,就着一碟醋,慢慢地吃着。院子里冻着的饺子已经结了一层薄霜,在暮光中泛着晶莹的光。
“师尊。”洛冰河忽然开口。
“嗯?”
“冬至是一年里夜最长的一天。”他放下碗,看着天边最后一缕暮光沉入山际,“过了今天,白天就会一天比一天长了。”
沈清秋端着碗,没有答话。
“弟子听人说,冬至的夜晚最长,最适合许愿。”洛冰河转过头来,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弟子许愿——以后的每一个冬至,弟子都能和师尊一起吃饺子。”
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送入口中。嚼了嚼,咽下去,才轻声开口:“……那你得先把包饺子的手艺再练练。”
洛冰河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好!弟子明天就练!练到师尊满意为止!”
“……不是,我草,是正经包饺子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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