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尘帮他买了张票,在E区。
兜里的猫睡得熟,而且因为毛色很好的与衣兜融为一体,成功呆在口袋里混了进去。
“要不我们分开坐?”杨念尘笑着,一脸不可多得的俏皮。
“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傅炽诚挑眉,一脸意味深长。
杨念尘撇着嘴,想起欠他的那些人情,只能妥协却不太服气。
她抬头看了眼他的位置,“在这等我。”
“行。”
傅炽诚松开手,看着杨念尘走向远处。弯腰对一位老者说话,后边点点头,又转身在座位另一边有气质的外国女人开口。
“打扰了夫人,是这样的,我临时有个朋友想和我一起坐,他的位置就在您旁边,我想问问您是否可以和我换一下,就在C区比较靠中的位置。”杨念尘边说着,边把手机上的电子票亮给她看。
眼看少女一脸诚恳,加上换来的又是最佳观看位置,妇人毫不犹豫道:“当然可以,真是太感谢你了小姐。”
“不客气,谢谢您愿意跟我换位置。”杨念尘笑着,“我带您过去吧。”
“好的,谢谢。”妇人拿起包,跟着她往C区走。
杨念尘带妇人坐下后,再次道谢两声后快步回到傅炽诚身边,冲他一笑:“走吧。”
“好。”
刚刚的整个过程,他看得相当清楚,只差没有听见对话内容,单看那两位中年人与她对话时的表情,可想而知她有多用心。
两人到位置坐下,距离表演开始还有一分钟。
看了眼节目单,与其说是演出,不如说是音乐会,中欧古典乐都有,一个舞台硬生生被分成两个阵营。
曲风是中欧交替。
傅炽诚其实对古典乐一窍不通,他能稍微与其挂钩的也只有钢琴,对那几个中世纪的音乐家略知一二外就啥也不会。
他把票钱转给杨念尘,他来的目的,也只是陪她。
中式古典乐先开头,杨念尘听着,不知不觉沉入其中。
中式古典有一种独特的仙气,将人往上带。音符若是似水,中式的古典曲里,一个音符便是一副景,现在悬崖直下的瀑布,下一秒是万重山中小声奔腾的清溪。鼓在百种国乐器发出闷响,脑海顿时浮现开天辟地,百鸟朝凤之盛景,让人大开胸襟,流连忘返于其中。
曲毕时,她仍然沉醉在脑海的仙境里,一脸享受。
艺术世界里,她最为喜爱的是音乐,其次是文字,再来是画。
文字能描述万物,将物夸张亦或是简略,天花乱坠,表达赞美。画能呈现出无数景,是可实可虚的精神象征物。然而音乐那种模糊,无法刻画,无法描述,在她看来,就是精神的自由之巅。
到欧洲古典乐,莫扎特,巴赫,贝多芬这几人的曲子确实是不能少。
乐团里第一首选择莫扎特的A大调钢琴奏鸣曲:《行板》作为开头。
杨念尘听着,越发觉得好笑。
不是因为曲子本身,是因为这首曲子承载的光影勾起她的回忆。
当时和一个小男孩用提琴和钢琴在某个比赛中合奏,排练时还不太当回事,趁着老师不在的间隙,两人又对对方的乐器感兴趣,直接换过来玩了好一阵子,结果后面被回来的老师撞见给训斥了一顿。
那两人哪是听话的,老师一走,又接着玩,你不会我教你,我不会你教我,摸了差不多三天鱼。
“在笑什么?”一旁的傅炽诚见她有些憋笑的样子,凑过去。
杨念尘如实分享了这段有趣的经历,然而一旁的人悠悠问了句:“真好玩?”
杨念尘看着那张黑脸,笑容愈发灿烂:“六岁的事了,那时候没想那么多。你别那么在意了好吧。”
傅炽诚不做声,只是面无表情转回头。
下一瞬,柠檬马鞭草的香味直冲鼻尖,少女的黑发不经意间蹭到他的脖颈,淡香气有意无意裹着。
杨念尘朝台上小提琴队伍那个排头的身影指着,用手挡在嘴边小声道:“那是我爷爷哦。”
“嗯。”少年应了声,没敢看那双露出小骄傲的眼睛,压抑心头的躁动。
太可爱了。
她看懂他的心思,倒也不介意,老老实实解释。
后面的欧洲乐曲每结束一首,杨念尘便主动给他讲解,其实这些曲子她大多都听过,它们也不是一味的莫扎特和巴赫,有些还是出宫廷剧的曲子。
傅炽诚在一旁静静听着,肉眼可见的愉悦。甚至是垂眸看她都没有任何打断的意味。听着她兴致勃勃跟自己分析,只觉得心安。
换个角度说,只要是她,他都满足。
演出结束,台上的乐手谢幕。
九点整。
两人走出门口,杨念尘率先开口:“这个点宠物超市应该还没关门。我们现在过去。”
“不和你奶奶说一声?”
“现在说。”杨念尘跟着傅炽诚往前走,拨通梁彦珊的电话。
“喂,奶奶。”
“诶~怎么了?”
“傅炽诚捡到只猫,我跟他去买点东西,晚些回去。”
“行,你好好玩玩哈。”
杨念尘听着她意味深长的话语,面一红。
“嘶,奶奶····”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放心去吧昂,你爷爷这有我呢。挂了”
“嘟嘟嘟——”
杨念尘看着挂断的屏幕,无语了一阵子,真是亲奶奶。
傅炽诚瞟了后视镜满脸无语的人,勾唇视线转回前方。
放好手机,杨念尘也不多管,侧头看着江城年初四的满街繁华,有些动容。
要是以后也能这样就好了。
意思是,和你一起,以后也能安稳欣赏这般夜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