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排练

“好。”傅炽诚一顿，回过神。

看了眼从教室溢出来的人，杨念尘有些无奈，语气放缓：“你家有钢琴吗？”

“没有。”他目光灼灼注视她刚舒展不久的眉宇。

“那去我家。”她仍然眼神坚定，仰头直勾勾看着他。

“行。”傅炽诚乖乖应下。

十二月即使没风却是肉眼可见的寒冷，校园的绿化树没有一棵是完整的。

少年跟在女生后面盯着她不断晃动的马尾，温度有些低，白皙的皮肤难得攀上几分显眼的粉嫩，在她的双颊和耳廓。

在他眼里有种软乎乎的既视感，少年眯了眯眼，没说话。

“念念你们怎么回来了？”秦悦看了眼离讲台不远处的钟，一脸好奇。

这过去还没到15分钟呢。

自从这五个人转过来，班里的位置由单人单桌变成双人双桌，这么一说还得谢谢这五人，秦悦才能跟杨念尘坐到一块方便讲话。

“人太多了。”杨念尘无奈叹了口气，拿出作业开始赶。

为了整个周末能有足够的时间排练且不耽误后面的课，她打算明天前就写完所有的作业。

秦皓也是凑到傅炽诚身旁：“老傅，那你们练习怎么安排？”

“去她家。”傅炽诚瞟了眼隔着一桌的身影，立即猜到她的想法，跟着从抽屉摸出两本练习册。

秦皓点点头识趣转回去，没再打扰他。

踏入冬天的江城能见到艳阳已经难得，夜色染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更不只一倍，便更不期待有晚霞这一说了，今日也是如此。

杨念尘为了能快点写完作业，提前给梁彦珊发了消息，草草在食堂解决就回教室了。

吃完饭刚是6点钟，往常这个点，不是毕业班的教室都揪不到一个人影。高二理一今天却是罕见来了一个。

熟悉的位置坐着熟悉的少年，杨念尘刚走进教室不由顿下脚步。

“没去打球？”她狐疑地盯着他。

“嗯，来赶作业。”傅炽诚停下笔，心生出愉悦。

“咵咔——”杨念尘拉开凳子，问着：“不吃饭？”

“吃过了。”

他拿着笔继续在习题本上书写，没再看她。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被识破。

杨念尘没戳破他，毕竟刚刚吃饭她扫了一圈愣是没看见他的身影，十有八九就是没吃。

杨念尘坐下来从包里翻出来两三个面包。她有个小特性，课间容易嘴馋，喜欢吃零食，每天书包里塞的除了书就是各种小坚果和面包。

“给。”杨念尘转过身将几个小膨袋放到他桌前。

顿了顿，少年笑道：“谢谢。”

他曾经问过自己为何喜欢杨念尘，那一时间总能想起她为自己挡雨那一刻，那一刻的杨念尘，在他眼里最为惊艳。

如果说爱是由很多个瞬间拼凑起来的，那么喜欢也是一样。

就像现在。

他总能在杨念尘这收获意想不到的东西。

天色已经完全浸入黑墨中，教室的身影渐渐多起来。再转眼，已经是自习结束了。

杨念尘如愿的将作业写完了，不由长舒一口气。

路灯提亮的校门口多了车灯和人流更显热闹，一时将寒冷击退，是周末的开始和一周学习的结束。

杨念尘搓了搓手，想让掌心升起几丝温度。

倏地，少年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明天见。”

话里话间，傅炽诚心底只有一个词：期待。

“明天见。”少女嘴唇过起一抹弧度，莫名有些安心。

阴沉的天已经是常态，冷风在窗外疯了般的吹袭，院里的梧桐叶已经落尽，夏日之时盛开的花草早早陷入沉睡，整个院子有股萧瑟之意。

杨念尘八点钟止住困意才爬出被窝，杨建云和梁彦珊早早出去了，这也算是周末常态。

她想要的也很简单，足够关心又不束缚她，无非就是这样。

杨念尘坐在桌前吃着梁彦珊早上给她炖的番茄牛肉粥，手边上在找乐谱。

《起风了》这首流行曲她之前拉过，两周又不能耗费太多时间，这首算是合适。

她喝着粥，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旋律从她脑海流过，将她包绕这一刻，完全是她自己的世界。

“咚咚咚——”

敲门声将律动打断，杨念尘停下双手，起身去开门。

除了傅炽诚，这几个过来写作业的还顺便当个看客。

杨念尘笑着跟几人闲聊了一会儿，丝毫没注意到少年站在她身侧，直至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她缓缓抬头。

傅炽诚垂眸看着她散乱的发丝，一言不发的等她，柳叶眼里的黑曜石多了丝惬意，独属于她的柔情。

“什么？”

“拿铁。”傅炽诚轻声道。

杨念尘冲他眯眼笑了笑，有几分俏皮的意味：“谢谢。”

她不否认，傅炽诚总能给她一种安心，这是之前任何人都做不到的，所以她这次选择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

“你们要在哪写？”她转回头，询问那几个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我们在就厅里写吧。”秦皓回了句。

“我们在那间房那，有事叫我们。”杨念尘往二楼走廊上的第一扇门指了指。

“行。”

把几人安置好后，杨念尘伸手将桌上的平板捞过来，她怕傅炽诚没谱用，提前打印了一份。

走到门口，杨念尘将东西递给他：“你先进去，我去拿琴。”

“好。”傅炽诚接过东西，开门走进去。

木柜紧贴墙壁，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乐器，它们静静躺在柜子中，入眠已不知多久了，是杨建云逛遍世界的收藏品。

钢琴在飘窗一旁的转角处，一尘不染，想是有人经常弹奏。

傅炽诚将东西放在钢琴顶上，站在飘窗看了许久。

“久等了。”杨念尘轻脚提着琴箱走进来。

“不会。”

杨念尘示意他在琴凳上坐下，自己靠在一旁：“试试看，五线谱你看得懂吗？”

“可以。”

傅炽诚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着，要比她想象中更加流畅。

他不是第一次碰琴。

“停一下。”她轻声道，拿起笔俯身在乐谱的音符上圈了个圈，“这里你踩一下延音板会好一点。”

说话间，杨念尘丝毫没注意道散落的长发已经扫过少年的耳尖，柠檬马鞭草香和薰衣草香压下来，想要把他包裹住，刹那间勾起他的欲望。

转头，便是她的侧颜，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