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校园里响彻着整齐的口号声,温暖的阳光与凉意交织,刚好中和了。校运会即将拉开帷幕。入场进行曲振动着校园。候场时,杨念尘几人还在聊天,她时不时抚着脑袋,懂的人都懂,她头上趴了只蜘蛛。
今年的寒潮来得突然,这几天早上又是一片白雾,讲句实话因为天气原因已经快拖了一个月了,校里头的学生都快盼蔫了,校方这边也是无奈。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杨念尘见此也没穿多少,因为等会有比赛,怕穿太多会妨碍,只穿了两件衣服和裤子。那风时不时吹来,大一点时能冷的她一哆嗦。
傅炽诚在一旁一眼就看穿了,闪过一丝不悦后,没有任何顾虑,脱了件外套。
杨念尘本来和秦悦,柳茵梦聊得正欢,敏锐地察觉旁边有动作,抬头时,一件外套压在她身上,双手还给她拢了拢。
“进场的时候再脱。”傅炽诚温声抛下一句后便转身继续和秦皓几人说笑。
旁边两个女生脸上的笑意没地方藏,杨念尘心漏了拍,而后,酥酥麻麻的电流流遍全身。
一种她之前没体会过的感觉。
所有方阵过完后,有节目的队伍已经在两边候着了。因为是两个校区合在一起,人多了不少,恰好高二的位置就在表演区域的右边,算得上是最佳位置。
表演开始了,杨念尘听着音乐感觉有些意思,朝那边投去视线。一个个黑脑袋挡在眼前,使劲踮了踮脚发现还是看不见,有些郁闷。
174的身高不能说矮了,不过她闷闷的样子落在傅炽诚的眼里,跟一小团没差,可爱的很。
他看着她,目光放柔了不少。倏地,她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们像是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不用多说一句,都能知道彼此的意思。
傅炽诚扯起她的衣角将带到一个人相对少的地方,并拉到自己身前。他为她腾出了个位置,将她卷在他的羽翼之下,为她竖起一道屏风。
杨念尘反应过来,往前看了眼,视野一览无余,片刻的不悦也因此消散了。
前面的还挺正常,后期原本整齐的队伍散乱成一团,各玩各的,一帮人在表演区两侧打闹,校方估计也懒得管了,只给了几句形式上的警告。
杨念尘倒也还好,看着那些有些老套的演出,初一初二那些跳的也不懂是什么东西,听说练了有两个月,这过于潦草的成品真是有些令她大开眼界,堪称划水。
秦悦几个在一旁打闹丝毫没影响到她悠哉悠哉的看着舞狮,傅炽诚倒也是个有耐心的,就站在那陪着她看,只是,他看的不只是节目。
那几个舞狮的还有些意思,听说找的都是体育生,中间有个白色的,特别喜欢晃狮子尾巴,那尾巴晃着,一翘一翘的,她觉得有些可爱,便弯起嘴。
“很喜欢那个狮屁股?”声音冷不丁传来。
“蛮可爱的。”杨念尘勾唇。
“大抵还是你可爱点。”他吱了声,不太认同她的观点
“过奖了。”她笑着。
这种拌嘴的感觉,还蛮好玩的。
开幕式算是彻底结束了,各班回到各自的大本营,个人项目赛要开始了。
杨念尘和秦悦去洗手间换了衣服,校方没有规定比赛时的服装要求,杨念尘换了条鲨鱼裤和宽松卫衣。
秦悦因为等会要跑长跑和跳远,所以穿了条短袖,杨念尘后面让她把外套穿上,不然会感冒,她便乖乖照做了。
短跑的赛制是每年级从低到高,先女后男,他们高二年级也是有的等,自由解散后这七人组便站在跑到边上看着。
“等会可得小心,我可不放水。”吴运谋道。
秦皓很是不屑,笑着“还用的着你放水?分分钟拉爆你。”
“切,少吹牛了,就你那样。”
·······
吴运谋和秦皓互相放着狠话,越放越狠,剩余几人在旁边看笑话似的。杨念尘顿了顿,想凑到傅炽诚耳旁,傅炽诚注意到她的动作,微俯下身方便她靠近自己。
旁边加油的呐喊声太大,杨念尘拿手遮了遮,她轻声:“你是不是也报了短跑?”
轻微的气流和声音在傅炽诚耳边流动着,鼻腔间还有点她身上的香气飘进去,身体条件反射性的绷紧一瞬,不过很快调整回来。
傅炽诚的速度她没见识过,但还是略有耳闻的,据说是因为比较自律和天赋,但还没参加过比赛,乱七八糟的谣言都传出来了,说是什么因为傅炽诚怂,所以不敢;又或是因为傅炽诚不屑比······
“嗯。”他挑着眉,一脸轻松的看着她,“想玩金牌吗?给你跑一个。”
“我要你金牌做什么?”杨念尘淡笑着,收回视线,“傅炽诚,不值。”
这些年除了杨建云和梁彦珊,她已经很少体会到这种被人宠的感觉了,况且,是一个没有血缘捆绑的人,所以她没有自信,也不相信。
许久,他皱眉:“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掰开她的小脑瓜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让她明明渴求却又不敢触碰。
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永远值得。
杨念尘瞳孔一缩,转头看向他,少年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看得她一恍。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
她没答。
不远处的沈瀚看着杨念尘脸上的笑容站了许久,淡笑走开了。
“买水吗?”杨念尘朝小卖部方向偏了偏头。
“走。”
两人到了小卖部,秦悦几人说要准备准备就没跟着过来,说是这么说,另有意图罢了。
杨念尘到冰柜前虽然嘴上说着是喝水,但还是乖乖选择了酸奶。傅炽诚看着一旁口是心非的某人没拆穿她,伸手拿了瓶水。
“小念,穿这么少呢?”张大爷扫着条形码。
“跑完步就换了,怕不方便。”杨念尘笑着。
“这样啊。”张大爷喃喃着,“一共9块。”他话一落便看向傅炽诚,盯了几秒。
傅炽诚从口袋摸出卡来,刚要刷,便被声音打断。
“我付吧。”杨念尘从兜里拿出卡,刚要递过去,那机器就传来声音“支付成功!”。
傅炽诚毫不掩饰的扬起嘴角,露出逗弄她的笑意,有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别笑了。”杨念尘懒得跟他斗,白他一眼。
老人一脸慈祥看着两人,有种意味深长。
“哟,诚哥,带念姐买水呢?”几个少年声音传来,目光落在杨念尘身上,有些八卦。
杨念尘又瞪了傅炽诚一眼,他反而更猖狂,回了几人句:“嗯。”
大概等了一节课的时间,算是轮到高二了,杨念尘提前拉了拉腿,检阅后,被带去了跑道做准备。因为是预赛,还不需要用尽全力跑,她想着跑个小组第二差不多就得了,决赛名额就六个,一共三组,刚好就每组前两个进决赛。
几人站在一旁为她加油,杨念尘笑着点头。
“小心点。”傅炽诚看着她。
虽然是个小比赛,不过受伤总归是不值当的。
她点头。
枪声响起,杨念尘起跑,在意料中得了个小组第二,足矣。
几个男生去检阅,杨念尘和秦悦负责帮他们拿衣服。
傅炽诚顺其自然的把衣服递到杨念尘手上,一件卫衣下来,就只剩条短袖和篮球裤。
杨念尘愣了愣:“真不冷?”
虽然说有出太阳,但最近寒潮突袭还蛮冷的,穿这么点眉头居然都不皱一下。
“还好。”傅炽诚看着她抱着一堆衣服,不免勾笑,被她这样子可爱到,抬手给她扯下卫衣帽子,“去终点那等我。”
“行。”杨念尘机械似的点点头,等她抱着衣服转过身去时,才缓缓反应过来“等我”?抿唇呼了口气,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着:有病。
他反而有些得意的挑着眉,露出一个肉眼可见的笑容。
二人站在终点,待枪声响起,杨念尘看着四道那个身影朝这边跑来,遥遥领先,像是没有任何压力,越过那条红带。
“哇塞,都好帅啊!”声音从旁边传来,杨念尘和秦悦很是悠闲的听着。
“确实。”那旁的女生附和道。
“有女生给傅炽诚送水诶!”女生指着那个方向,杨念尘二人顺着看过去,跟看戏一样。
那女生个子比杨念尘再矮那么一点,气韵多少和她有些相似,性格可就不知道了。
傅炽诚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什么,只见女生呆愣在原地,八成是被拒绝了。
“被拒绝了呢。”不远处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些可惜。
“正常,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女生转了转头,“我刚刚好像还看到那个学姐来着。”
眼看视线即将扫过来,杨念尘连忙拉着秦悦走开。
虽然还没有确定对傅炽诚的感情,但她有种说不上的心虚,她可不想成为女生公敌,苏皖凉前阵子找她麻烦已经够她受得了。
“诶,念念怎么走啦?”秦悦被她扯着。
“避嫌”
三轮预赛下来都有了决赛名额,几人算是松了口气,虽然说是100米,但杨念尘加上另外一个200米预赛已经有些虚了。
不过明天就决赛了,这点热身也算不上什么。
秦悦的跳远第一天就直接决赛了,得了个第三。
她自然是无所谓,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玩玩的东西,得了个铜牌也不错。
盛安阳跳高也是得个铜牌,一共跳到两米二,本来还挺自信哪知B区有两个一个两米三七一个两米四二,简直是变态。
吴运谋,秦皓和傅炽诚都进了决赛圈,七个人的项目都在上午告一段落,下午几人就各种打发时间。
下午主要是长跑预赛,这几个闲人便大有兴致坐在跑道“赌博”。
就是等选手上跑道后一人押一个,哪个没到前三押的人就要做三十个俯卧撑。
几轮下来,吴运谋和盛安阳做了六十个,秦皓和梁昊扬做了九十个。
合着剩下的人运气好一个也没做。
“哟,这批体育生!有点意思。”秦皓来了兴致,直勾勾看着一个俯卧撑也没做的几人,目的不能再明显。
“几道?”傅炽诚转头看着杨念尘。
犹豫片刻,她吱声:“六道。”
“行。”傅炽诚转回头,“我也六道。”
这明显不符合规则。
几人的反应一样,吴运谋叫嚷着:“喂喂喂,别破坏规则啊!”
“也行,等会她要是输了我帮她做。”傅炽诚冷不丁开口,眼睛不带眨一下。
几个男生的目的被傅炽诚一眼看穿,杨念尘在一旁呆呆看着。
得得得,就你牛。
枪声响起,跑道上的人往前迈步,各有各的打算。
女子长跑也就八百米,一开始冲的五道和一道显然已经有些慢下来,秦皓和梁昊扬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傅炽诚押的三道一开始处于中间位置,这会到第二圈半开始加速,很快冲到了第一,几人看大势不妙,连忙朝六道看去,没准还剩一丝希望。
六道虽然是稳定发挥,但还是在第三名之后,保持的话在他们几人眼里还是会输的。
杨念尘可不是完全没有好胜心的,再说她哪好意思让傅炽诚替她做,这样岂不是又欠他人情了?
倏地,杨念尘站起,朝跑道喊了声:“六道加油!”
傅炽诚被她的举动逗笑了,看着她抽了抽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