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霞早已落幕,取而代之的是倾盆暴雨。
不少接学生的车堵在校门口,雨丝因灯光照射有了些银色,杨念尘看着雨,在等它小一点。
“念姐还没走?”盛安阳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回过头,还有傅炽诚几人。
“雨太大了,小点再回去。”她笑笑,有些无奈。
“女神,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梁昊扬挑眉,没神气几秒,腹部便被挨了一拳,皱着眉骂了句“唔,干戳?”
“今天有约。”吴运谋拍拍手肘提醒道,白了一眼,“就你也配送女神回家?”
“切,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走了。”傅炽诚淡淡瞟了杨念尘一眼,迈开步子。
“念念,明天我给你带我妈做的布丁。”秦悦笑着,转头时只看见几人的残影,快速跑过去“喂,你们几个等等我啊!”
杨念尘站在扶栏前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雨中,他们没撑伞,由雨落在他们身上,但在她看来似乎有种将士出征的气势。
车停在像在槐阳巷深处,看戏的人不少,旁边就是桌球馆,不懂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知道这有戏看,人比平时多了一半。
“这不来了?”季海庆掐灭手里的烟,一脸悠哉。
闻声,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巷口望去。
五个身影朝这头缓缓走来,寒意涌过去,让看戏的人多了几分畏惧,纷纷退了几步。
熟悉这片地方的都知道他们一般不主动挑事
吴运谋抬眸看向季海庆:“考虑好了?真要动手?”
老实说还真不是他们惹事,昨天季海信挨了几声被损了面子,今天就找人过来了,要不是有人提前放风,几人估计过来都一脸懵。
季海庆被他看得忍不住有些哆嗦冷道:“愣着干什么?动手!”
花落间,几十来人蜂拥而至朝五人冲去。
几人相视一眼,没办法了。
一旁的看客兴奋起来:“诶诶诶,你赌谁?”
“傅炽诚,他必赢。”一男人笑道,“两包华子?”
“成!”
·······
台球馆老板易岳龙倚在门边,冲宋榕菲挑眉:“赌谁?你的小对象?”
“必须。”宋榕菲勾唇,像是对他有十足把握,“赌吗?”
“不跟你站同边,等会我亏大了。”易岳龙认输似的妥协。
他不是没见过傅炽诚打架,那一打起来,惨不忍睹,鼻青脸肿算轻的,进医院才严重。
何况这种事在这片没多严重,一般打完就过去了。
傅炽诚面无表情,臂上青筋凸起,眼里的戾气无处可藏,他似乎想快点结束,一手松开又抓起另一个。每一拳都打在接近要害的位置。
雨声变大交织,把几里的声音都遮盖住。
秦悦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潘一龙的头连给几拳,疼得他看不清周围,下一秒,膝盖传来疼痛,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求饶道:“姐,错了,松开我吧。”
她不屑地将手一松,男人“噗”一声倒在地上,喘着大气。
十分钟不到,仅剩季海庆一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人,盛安阳朝一旁的易岳龙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让人把他们拖走。
地上横七竖八的身体都被拉走了。
雨小了不少,已经有四五分钟了,傅炽诚皱眉,缓步走到季海庆身前,冷笑了声:“和你弟一样。”
没实力还装逼。
打架?猫捉老鼠而已。
远处的杨念尘停步观望着,面无表情,还以为不过就是一帮街头混子打架而已,刚想往前,但当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时,杨念尘立即停下车。
身影朝里头缓缓走去,雨水和泥土味交织在一起,早早盖过男人身上的柠檬香和烟味。隐约可看见他手臂上凸起的线条。
傅炽诚刚要抬手朝男人冲去,瞬时,一摸熟悉的香气飘来,那股柠檬马鞭草味,甚至,就在离自己两米不到的位置。
雨伞撑在他上方,雨滴落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呼吸一滞,氛围瞬时凝固。
拳头一顿,他猛然转过头,四目相对,女孩正撑着伞,一脸平静看着他:“傅炽诚。”
秦悦一行人看清来人后立马想开溜,却被她捉个正着:“呆着。”
一股冷意扫来,几人站着不敢多挪一步,几身小声嘀咕:
“怎么办?会不会被骂?”吴运谋眨眨眼。
杨念尘冷起脸来有股渗人的压迫感,加上他们几人关系又好,这场景就跟那家长抓调皮小屁孩一毛一样。
“秦悦?你不是她闺蜜吗?快想想办法。”盛安阳看着她。
他们可不想被杨念尘骂。
“我上回哄了好久。”秦悦低着头,也没法子,她至今都没忘记杨念尘上次生气冷暴力她一整天。
傅炽诚低声骂了句,看着面前的杨念尘,正想作罢。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但他就是不想,当着她的面。
季海庆见状,抬手用尽全力朝他脸上给了一拳,没过几秒,只见一滴血红从傅炽诚嘴里缓缓淌出。
倏地,杨念尘看着他嘴角的血,眉心蹙起:“用力点,我帮你撑着。”
你打你的,我帮你撑伞。
话一落,少年转身拳头从脸侧一冲,男人应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杨念尘将伞撑在他头顶,不动声色的看着。
她可见不得,自己人被打。
傅炽诚转回身时,正欲要开口只看到她背对自己,只能跟在她身后来到几人面前。
几人低着头没一个敢说话,像犯事的小屁孩。
“都打了?”她淡淡道,眼里倒也没什么怒意。
没回应。
“受伤没?”她又问。
几人顿时齐刷刷看向嘴角流血的傅炽诚,意思只有他受伤而已。
傅炽诚显然没在听,看着杨念尘的侧脸出了神,脑里不断涌出刚刚那幕,少女近在咫尺,她没阻止,为他撑伞,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脏骤停,从未有过的悸动。
杨念尘伸手在包里翻了翻,翻出包纸巾,拿了一张递给他:“擦了。”
傅炽诚顿了半晌,静静看着她,迟迟没接。
她皱眉:“还要我帮你擦?”
心想着浪子还真浪,不错过任何一个暧昧的机会。
他低头,刚想靠近杨念尘便被声音撞破:“小诚,不要紧吧?”
宋榕菲快步走来,挽住男人的手,似乎是刻意摆给杨念尘看,眼里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眼前的女人身材丰满,牛仔裤几乎短到臀部下方,嘴唇深红,金色卷发披散着,眼角还有颗泪痣,又御又辣。
她扣的比平时还死,傅炽诚一脸不耐烦想掰开。
却被杨念尘打断,她心里莫名有些好笑:“傅少好兴致。”
其实她自己也没忍住看了两眼,确实很辣。
搞得她像极了想拐走别人男朋友的茶女,她可不打算背这锅。
她的语气比刚刚淡几分,眼里的身影消散,那张纸最后也没落入他手,被她放回了包里,她看出来了,是暧昧对象。
“念念你是不是生气了?”秦悦有些慌乱解释,“他们先挑的事。”
与刚刚打架时成她强烈对比,可不要太乖。一旁的众人想起几十分钟前跋扈的女生,简直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杨念尘捏着她的脸,换了个语气,“没生气,明天我要吃芒果味的布丁。”
以对他们的了解和信任,杨念尘不认为他们真会挑事,不过心想保险起见,还是过来看了一眼,这么说她好像还有点多管闲事了,傅炽诚还多挨了一拳。j
“好。”秦悦的眼亮起来,有些欣喜。
吴运谋见她心情好,斗胆眨了眨眼:“念姐,明天能去你家打游戏吗?”
“可以。”杨念尘脸上挂着笑意,没去看傅炽诚一眼。
似乎刚才那个只是客套,即使换成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她也会为他撑伞,也可能会帮他擦嘴角。
想到这,傅炽诚眉头一皱,心里像生出根刺,不算痛,但难受。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少年脸色黑了几分,对身边的女人冷道:“滚。”
冷意袭来,宋榕菲吓得一缩,连忙退开。
抹去嘴角的血红,傅炽诚走上前看着她,少女在跟别人笑,想说的话顿时没了篇章,迟迟没开口。
“先走了,下周比赛评选的作品我还没做。”杨念尘说完,扭头往巷子口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