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雅大陆悬浮于星海之间,终年流转的七彩光晕在天际织成永不消散的灵辉。这座大陆的一切文明根系,都深植于一种名为“卡牌”的神秘载体。从农耕灌溉到城池防御,从通信传讯到医疗救治,卡牌师与卡灵的协作构成了整个社会的运行法则。
而所有法则的起点,是十六岁那年的觉醒仪式。
在这片大陆上,每个人终其一生只能拥有一张本命卡牌——要么来自家族血脉的传承,要么是命运偶然的馈赠。卡牌沉睡着名为“卡灵”的存在,它们以R、SR、SSR、S、SSS五个等级划分,各自掌握着风、火、水、雷、岩、光、暗等单一属性的能力。但卡牌只是容器,唯有在十六岁觉醒仪式上,以精神力叩击牌面引发“灵震”,才能将卡灵从沉睡中唤醒。
失败了也不要紧——每三年一次的月食之夜,卡牌会再度泛起微光,给予第二次机会。但所有人都明白,越早觉醒,潜力越大。十六岁那年的第一声灵震,往往决定了卡牌师一生的高度。
觉醒分为三个层级。
第一级觉醒,卡牌师获得卡灵的基础能力,但只能通过精神力在心中与卡灵对话。卡灵无法离开卡牌,卡牌师也看不见对方的形态,就像怀里揣着一个只能意念交流的隐形室友。
第二级觉醒,能力显著增强,卡灵能够幻化出实体。但只有契约者本人能看见,且实体维持需要消耗灵力,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到卡牌中补充能量。相当于你有了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幽灵伙伴,还要记得定时“喂饭”。
第三级觉醒,也是传说中最完整的契约形态。卡灵完全实体化,可以自主决定是否现身让他人看见,即便选择隐身,契约者依然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的位置与状态。最重要的是——卡灵不再需要回到卡牌补充灵力,仿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的生命。
能达成第三级觉醒的卡牌师才能算得上中级卡牌师,而卡牌师又分为初级、中级、高级、特级、顶级、终极。
芙诺维学院坐落在大陆中央的枢机城,穹顶镶嵌着传说中的初代卡牌,日夜释放着稳固空间的结界。每年夏至,年满十六岁的少男少女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学院,带着各自的卡牌,带着忐忑或期待的心情,走进那座巨大的觉醒殿堂。
而你,李悠尔,此刻就站在人群中间。
枢机城的盛夏热得不像话,灵辉在头顶铺张地流淌,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染上一层暧昧的彩色。你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藏在衣袋里的那张卡牌。
卡牌边缘有些磨损了,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年。那是你父亲从一堆废弃卡牌里翻出来的,当时它混在几十张R级残次品中,灰扑扑的,像块不值钱的碎瓦片。父亲说它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你在十六岁前一直贴身带着。你听了,反正家里也买不起什么好卡牌,这张总比没有强。
可现在站在觉醒殿堂门口,看着身边那些少爷小姐手里流光溢彩的卡牌,你突然觉得衣袋里的那张重得像块石头。

喂,你看那边那个——她拿的该不会是废卡吧?

灰扑扑的,连纹路都看不清,估计是R级都排不上的残次品……

这种人也来觉醒?浪费学院名额嘛。
你翻了个白眼,把那些议论声甩在身后。嘴碎的人哪都有,枢机城贫民窟锈铁巷长大的姑娘,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你把卡牌往口袋里又塞了塞,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朝殿堂入口走去。
大不了就是觉醒失败,三年后再来呗。你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觉醒殿堂比想象中更壮观。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七彩灵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那座巨大的觉醒台上,在空气中凝成流动的光柱。台下乌压压站了数百名十六岁少年,每人手里都攥着自己的卡牌,神色各异。
你被分到了第三批上台。挺好,还能先看看别人是怎么觉醒的,偷师几招。
第一批上台的是几个明显出身不凡的少爷小姐。卡牌往觉醒台中央的灵枢上一放,精神力注入,灵枢立刻泛起对应的光芒——
第一个,R级,火系。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台下传来几声克制的嗤笑。那少年涨红了脸走下台。
第二个,SR级,水系。蓝光比刚才亮了些,算是中规中矩。姑娘松了口气,小跑着下去了。
第三个上台的男生一走出来,台下就骚动起来。
你认出他了。严浩翔,枢机城严家的二少爷,商会联盟的继承人之一。但他跟那些鼻孔朝天的世家子弟不太一样——你见过他在街头蹲下来喂流浪猫,也听说过他把自己卡牌碎片分给没钱买材料的同学。这人长得也好看,剑眉星目,笑起来的时候犬牙若隐若现。
他把卡牌往灵枢上一放,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SSR级!雷系!
台下惊呼声一片。严浩翔本人倒是没什么得意表情,挠了挠后脑勺冲台下笑了下,那个笑里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你注意到他的精神力输送很稳,不像硬催出来的那种虚浮感——他是真凭实力觉醒的SSR

翔哥牛逼!

台下有人起哄。
严浩翔冲那边扬了扬下巴,犬牙又露出来了:

低调低调。
他走下台时,经过你身边,停了一下。

你那张卡牌……
他歪头看了一眼你攥在手里的灰色卡牌,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在辨认什么,但很快又松开,冲你灿烂一笑,

加油啊,我看好你。
你愣了一下。这人跟你素不相识,他竟然还特意给你打气?
……谢谢。

你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他摆摆手走了,背影挺拔,雷系卡牌在他口袋里溢出一丝银光,像还没收干净的电流。
第二批上台的,你看到一个熟人——隔壁巷子那个总爱欺负小孩的赵胖子。他爹是卡牌商人,平时没少炫耀家里的收藏。结果赵胖子上台一放卡牌,灵枢只泛起一层薄薄的黄光。
“R级,岩系。”
赵胖子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你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该,让你平时拽得跟什么似的。
轮到你了。
你深吸一口气,走上觉醒台。脚步踩在灵辉流转的石面上,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从脚底往上升腾。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更多是无所谓的扫一眼就移开。
你注意到严浩翔也在看这边,他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双手插兜,见你望过来还冲你挤了下眼睛。这人……怎么跟谁都这么自来熟。
你把那张灰扑扑的卡牌放在灵枢中央。
灵枢安静了一瞬。
然后亮起来。
是一束极其清透的风青色。
光芒不算刺眼,但干净得不可思议,像是夏日午后穿过林间的第一缕风,带着微凉的温度和草木的清香。灵枢上的纹路被这束光照亮,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漾开柔和的涟漪。
台下安静了片刻。
“SSR级,风系。”
有人喊出了鉴定结果。人群里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毕竟今年已经出了好几张SSR了,多见不怪。更多人关注的是你能不能完成觉醒,以及觉醒的层级。
你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卡牌。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伸手探进一池温水,指尖触碰到某种柔软而强大的存在。你能感知到它,但看不清它的样子,也听不见它的声音——
等等。
你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很轻,像是风本身在注视你。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审视,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你猛地睁开眼。
“一级觉醒,完成。”
灵枢发出平缓的提示音。你低头看手里的卡牌——它还是那张灰扑扑的旧卡牌,但边缘的磨损处隐约透出一丝风青色的暗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呼吸。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你听见有人在嘀咕:

SSR?她那种人也配……
你懒得理,抓了卡牌就往下走。精神力的消耗让你脑袋有点发胀,晕乎乎地穿过人群,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来。

喂!
一个声音忽然凑近。你抬头,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了,蹲在你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你的卡牌。

你觉醒啦?

我就说那张卡牌不一般吧!刚才我路过你身边就觉得它上面有股特别的风压,跟别的卡牌完全不一样。
你被他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啊。
他理所当然地说,犬牙又露出来了,

咱俩都是SSR,以后没准是同班呢!对了你叫什么?
……李悠尔。


李悠尔…
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我记住了。我叫严浩翔,刚台上那个——
我知道。

你打断他,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补了一句,
"那个雷系觉醒挺厉害的。


你那风系才珍贵呢!风系SSR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两次,你可是第三个!
你被他夸得耳根发热,正要说什么,有人在不远处喊他:

浩翔!走了,长老要登记SSR名单——

来了来了!
严浩翔应了一声,站起来冲你挥挥手,

"院见啊李悠尔!到时候我罩你!
你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牌。灰扑扑的边缘,风青色的纹路还在微弱地流转。
然后你在心里试探着问了一句。
喂……你在吗?

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男声在你脑海中响起来,音色清润,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嗯?
你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你、你真是SSR?风系?


怎么,不像?
那声音懒洋洋的,像猫伸了个懒腰,

小朋友鉴定结果都出来了还怀疑呢。
你脸一热,谁是小朋友啊,你明明满十六了!
你叫什么名字?

你继续在心里问。
他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你感觉到某种极其轻缓的波动从卡牌深处传来,像风吹过水面,拂动了一整片安静的森林。

马嘉祺,

记住了小朋友,竟然如此就要对我负责哦^^
感觉上了贼船是怎么回事…你在心里吐槽。
你攥紧了卡牌。那灰扑扑的边缘在指尖微微发热,温凉的触感里带着一点心跳般的节奏。
以后多指教了

你又补了一句,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
马嘉祺没再说话。但你感觉到那股视线又落了下来,这次更轻,更柔,像有人隔着一层薄纱在看你。
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嘿!李悠尔!
严浩翔的声音又从远处飘过来。你抬头,看见他站在觉醒殿堂另一头,被几个世家子弟围着,但还是使劲朝你挥手。

记得啊!学院见!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冲他摆摆手。
然后马嘉祺的声音在你脑海里幽幽地响起来了

这谁啊,嗓门这么大。
你噎了一下。
人家是严家二少爷,雷系SSR,刚才还跟我说以后罩我呢。


哦——
那个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罩你?
他的语气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风忽然打了个旋,又轻轻散开了。

小朋友,你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卡灵。
这就吃味了?
你握着卡牌,耳尖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大你最大,行了吧?

马嘉祺没再回话。但你感觉到那股视线又落下来,这一次带着一点隐隐的、不太明显的笑意。

我听得到你再想什么哦^^
……
…?
他的话像风从你耳边掠过时,轻轻蹭了一下。
但是是龙卷风。
你将躲避这个话题,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你站起身,当作没听到原因把卡牌小心地收回口袋后,朝殿堂出口走去,马嘉祺也没说什么但明显轻笑了几声。
身后有人提起了你的名字。

李悠尔?谁啊?

就那个灰卡牌觉醒SSR的,锈铁巷那边的。

啧,走了狗屎运吧。
你头也没回。但你有种预感——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不会再被轻易略过了。
—第一章《觉醒仪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