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银器和炸毛的鸟

人类邪ⅹ蛇鹫簇  本章没有沙海汪家

杭州的三月，春寒料峭，但吴家老宅的暖气烧得      正足。

吴邪端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走上二楼时，脚步放得很轻。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里面偶尔传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某种类似猫咪踩奶般的、闷闷的“噗嗤”声。

那是黎簇的声音。

准确地说，是一只正处于特殊生理期的蛇鹫发出的动静。

自从半个月前黎簇开始掉毛、嗜睡、脾气变得古怪且极度缺乏安全感后，吴邪就查阅了大量关于蛇鹫的资料。虽然黎簇是妖，但既然化了人形还保留了原型的本能，那就得按着鸟类的规矩来哄。资料上说，蛇鹫在进入繁育或筑巢期时，会对领地和伴侣产生极强的占有欲，同时伴随着焦虑和烦躁。

吴邪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原本整洁的主卧此刻像个被打劫过的杂货铺。床单被扯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上面堆叠着令人啼笑皆非的物品：一条丝绸领带、几个玻璃弹珠、半卷没织完的毛线球、一个擦得锃亮的铜镇纸，甚至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属于胖子的不锈钢保温杯。

而在这一堆“宝藏”的正中央，黎簇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蹲坐着。

他穿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交叠在身下——这是蛇鹫习惯性的站姿转化而来的人类姿态。他身后那条标志性的、由黑色飞羽构成的“短裤”状尾羽蓬松地炸开着，像一把撑开的小伞。头顶那簇灰白色的冠羽也因为紧张而竖立着，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

听到开门声，黎簇猛地转过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和不耐烦的琥珀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他死死盯着吴邪，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音，像是在说“不许靠近我的巢”。

“簇簇。”吴邪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放得比羽毛还轻，“我给你兑了蜂蜜水，温的。”

黎簇的目光在他脸上和水杯之间来回游移了好几圈，确认来人身上没有威胁气息，也没有试图抢夺他的“财产”后，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塌下来一点。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应答。

吴邪这才缓步走近，在床边坐下，将水杯递过去。

黎簇没有用手接。他低下头，凑到杯沿边，像雏鸟饮水一样小口小口地啜吸。喝了几口后，他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点晶莹的水渍，眼神里的焦躁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依赖。

“……不够。”他开口，声音沙哑软糯，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锋利。

“什么不够？”吴邪拿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耐心地哄着，“是水温不对，还是太甜了？”

“巢。”黎簇皱起眉，指了指身下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意，“不好看。不暖和。你也不在里面。”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原来折腾了大半天，又是偷银器又是叼毛线，归根结底是因为觉得“家”还不够完美，而他最想要的那个核心部件——吴邪本人，一直游离在巢穴之外。

“是我的错。”吴邪放下杯子，脱了拖鞋，动作自然地爬上了那张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床。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被黎簇视若珍宝的零碎物件，在巢穴边缘躺下，然后朝中间那个还在生闷气的蛇鹫青年张开了双臂。

“那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吴邪轻声说，“我是这个巢里最大、最暖和、也最不会丢的那件宝贝。你把我收进去，这巢就算圆满了。”

黎簇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那只骄傲的蛇鹫终于动了。他膝行着挪过来，带着一身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草木气息的体温，一头扎进了吴邪怀里。他把脸埋在吴邪颈窝处深深地蹭了蹭，头顶的冠羽扫过吴邪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你不许走。”黎簇闷闷地说，手臂紧紧环住吴邪的腰，长腿也本能地缠了上来，像是要把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的领地里。

“不走。”吴邪回抱住他，手掌顺着他脊背上尚未完全收拢的羽翼纹理轻轻抚摸，“我就在这儿陪你筑巢。”

黎簇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叹息。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王胖子中气十足的吼声：“天真！我那镀金的Zippo打火机是不是又被你家那只鸟给顺走了？！我刚摸兜想点烟，摸了个寂寞！”

紧接着是解雨臣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我放在书房的多宝阁上的白玉扳指也不见了。吴邪，你管管。”

怀里的蛇鹫瞬间僵住了。

黎簇猛地从吴邪颈窝里抬起头，冠羽再次竖起，眼神凶狠地瞪向房门方向，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护食般的低鸣，仿佛在宣告主权：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吴邪忍着笑，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好好好，都是你的。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再给他们送回去，行不行？”

黎簇不情不愿地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只有蛇鹫才能听懂的鸟语。

翻译过来大概是：

……那也要等我抱够了再说。

窗外春光正好，屋内暖意融融。

对于一只正在筑巢的蛇鹫来说，没有什么比怀里这个恒温37度、心跳平稳、还会给自己顺毛的人类更完美的“建材”了。

至于那些亮闪闪的小玩意儿？

不过是点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