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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温药入喉,心事哑然

黎深第一本

关上单元楼铁门,“哐当”一声闷响隔绝巷外的秋风,楼道里静得只剩我粗重发沉的呼吸,喉咙干痒得厉害,时不时溢出几声闷哑的咳嗽,咳声又轻又碎,混着低烧带来的虚软,听着格外单薄。

我指尖攥紧那只保温杯,杯壁残留着黎深掌心的温度,一路攀上楼,掏出钥匙开门,金属锁芯转动发出“咔嗒”细响。母亲听见动静快步迎上来,声音软乎乎裹着担忧:“回来啦?脸色怎么白成这样,黎深那孩子送你回来的?”

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嗓音干涩沙哑,说话带着轻微的鼻音:“嗯,路上碰巧同行而已,算不上特意送我。”

“小时候你们俩形影不离,如今反倒生分。”母亲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惊得拔高几分声调,“还烧着,快回房间躺着,我去给你煮点小米粥。”

我点点头,拖着虚飘的步子走进卧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吱呀”一声隔断外面的动静。坐到书桌前,拧开保温杯盖子,热气袅袅升腾,淡淡的草药甜香漫开来。指尖碰着温热杯沿,脑海里反复回荡起方才巷尾他低沉压抑的嗓音,那句“药一定要喝完,明天我再带新的冲剂”,还清晰盘旋在耳边。

我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唇瓣,小口抿下一口冲剂,温热药液滑过喉咙,稍微压下刺痒的痛感,心底却乱糟糟地翻腾。

次日清晨,一夜低烧耗得我浑身发软,收拾好东西走出家门时,天色刚蒙蒙亮,老巷里只剩风吹落叶的簌簌轻响。刚拐过梧桐树干,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前方,是黎深。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立刻抬眸望过来,清晨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轻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茉莉。”

这一声唤得很轻,没有往日争执时的冷硬,反倒裹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听得我脚步下意识顿住。我垂着眼往前走,嗓音依旧带着未消的鼻音,冷淡应了句:“有事吗?”

“我在家重新熬了冲剂,比昨天的温和些。”他快步上前半步,手里拎着崭新的保温壶,说话声放得很柔,生怕刺激到我发炎的喉咙,“昨晚回去我查了食疗方子,加了一点雪梨,不会苦,你课间分两次喝完。”

我抬眼扫过那只保温壶,眉头轻轻蹙起,语气裹着疏离,声调平平淡淡:“不必总为我费心,我家里有感冒药,自己能调理。”

话音刚落,喉咙一阵刺痒,我捂住嘴低低咳了两声,咳嗽声闷闷的,听着格外难受。

黎深听见这细碎的咳声,眼底焦灼瞬间漫上来,嗓音陡然沉了几分,藏着压不住的慌张:“都烧了一整晚还硬撑,家里的药药性偏烈,你胃不好,空腹吃容易反酸,听话,把这个带上。”

“我说了不用。”我微微抬高一点音量,鼻音加重,听着又委屈又疲惫,“你总这样自顾自准备东西,又不肯把三年前消失的缘由说清楚,这份好,我不敢接。”

他指尖攥紧保温壶提手,塑料外壳被捏出轻微的咯吱声响,薄唇动了动,声音低沉又落寞,尾音微微发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只是单纯不想看着你难受。”

“光是看着我难受又有什么用?”我吸了吸泛堵的鼻子,说话带着一点颤音,“每次我追问当年的事,你永远只说时机未到,含糊搪塞,这样不清不楚的拉扯,我真的累了。”

巷口路过晨练的老人,远远传来闲谈的低语,衬得我们之间的沉默愈发难堪。黎深垂眸望着地面堆积的枯叶,良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声盖过去:“再等等,很快就能告诉你一切,再忍耐一阵子好不好?”

那声恳求软得一塌糊涂,褪去了往日所有固执强势,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口,让我紧绷的防线晃了晃。可一想到无数次落空的期待,我还是硬下心肠,侧过身绕开他往前走,淡淡丢下一句:“我等不起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身后传来他一声极轻的叹息,绵长又苦涩,顺着秋风飘到我耳边。

抵达教室,早读课的朗读声此起彼伏,整齐的英文诵读充斥整间屋子。我趴在桌面上,脑袋昏沉发重,低声跟着课本默念,声音微弱细小,断断续续,读两句就要停下来轻咳。

身旁的黎深摊开课本,却全然没有读书的心思,时不时侧耳听我断断续续、带着鼻音的朗读声,每听见一次压抑的咳嗽,指尖便用力捏紧笔杆,笔尖戳在纸上划出细碎墨点。

没过多久,后桌男生转头过来,温和的嗓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其他人早读:“茉莉,我包里有润喉含片,含着能缓解咳嗽,要不要?”

不等我开口回应,黎深清冷低沉的嗓音便先一步响起,语气带着淡淡的排斥:“她现在低烧发炎,含片糖分太重,会加重痰多。”

男生递出糖果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小声打圆场:“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考虑不周。”

男生转回身之后,我侧头看向黎深,说话声压得极低,满是不满,鼻音混着委屈:“人家只是好心关心我,你何必次次都打断,说话也这么生硬?”

“我只是不想你乱吃东西加重病症。”他放低音量,声音软了些许,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旁人只随口客套,只有我清楚你所有忌口,你听我一句不会吃亏。”

“清楚我的一切,却唯独不肯坦白你的过往。”我垂下眼皮,声音轻得近乎呢喃,“黎深,你的在意,太捆绑人了。”

他一时语塞,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整节课只剩我们之间死寂的沉默,只剩窗外风吹窗户的轻响,和我时不时溢出的细碎咳声来回交织。

课间,我撑着桌子起身想去接热水,刚站直身子,一阵眩晕袭来,脚步晃了晃。黎深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急促的低声惊呼脱口而出:“小心!”

那一声慌慌张张,全然没了平日里冷淡自持的模样,音量不大,却清晰撞进我耳朵里。

我挣开他的手,站稳身子,声音冷冷淡淡的:“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

“你站都站不稳,还要逞强。”他跟在我身后,一路低声絮絮念叨,嗓音满是焦灼,“饮水机的水是凉水,别直接喝,等水烧开再接,记得兑一点温水……”

细碎的叮嘱源源不断落在身后,温柔又笨拙,我脚步顿了顿,心口酸涩翻涌,却始终没有回头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