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商开出高价收购野生菌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整个山村。
不少菌农心里开始动摇。
之前和林舟签过供货协议的几户人家,夜里凑在一块低声商量。客商给的价钱,比林舟的收购价足足高出两成,辛辛苦苦上山捡菌,谁不想多赚一点。
张老三沉寂许久,此刻又钻了出来。
上次正面竞争彻底落败,他的火锅店生意一落千丈,店里没有稳定优质菌源,只能拿一些品质差的菌子糊弄客人,差评堆了一大堆,几乎快要撑不下去。看到外来客商入场,他立刻嗅到机会,主动找上门攀关系。
客栈小院里,张老三满脸堆笑,对着外来客商王总递烟。
“王总,您想收菌子,我在本地人头熟,农户我全都认识。林舟那小子仗着签了协议压大家价钱,我帮您撬货源,事成之后,分我一点好处就行。”
王总指尖夹着香烟,淡淡瞥他一眼。
“我只要高品质的头茬野生菌,只要货够好,钱不是问题。但我不想出面得罪人,这些事,你来操作。”
两人一拍即合。
张老三立刻四处奔走,私下找到各家菌农。他不直接出钱收菌,专挑农户的软肋游说,散播流言,说林舟给的合同是捆绑大家,外来大老板实力雄厚,跟着他才能赚大钱。
部分意志不坚定的农户,心里开始摇摆。
这天清晨,林舟照常来村口收菌。
往日早早排起的队伍,今天稀稀拉拉。不少熟悉的农户没有露面,只有寥寥几户,拎着少量菌子过来。
地上的菌子数量,比往日少了一大半。
帮林舟收货的大伯皱起眉头:“奇怪,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好多人不来了,听说是张老三在背后到处撺掇。”
林舟神色平静,并没有慌乱。
他早就料到,高价诱惑之下,一定会生出风波。前世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这种利益挑拨的戏码,他见得太多。
“我知道了,先把送来的菌子清点好。”
林舟放下手里的秤,转身走向村子。
他没有气势汹汹上门质问,而是挨家挨户走访。
农户院子里,不少人面露愧色。有人坦言,张老三带着外来老板的许诺来过,高价实在诱人,动了心思。
“林舟,不是我们不讲信用,只是对方给的实在太高,上山捡菌太苦,谁都想多挣点。”
林舟坐在木凳上,不急不躁开口。
“我理解大家想多赚钱的心思。但你们要看清楚,外来客商是短期收货,菌季一过,他们转头就走。张老三这人的为人,村里人心里也清楚。”
“我和大家签的协议,不止是收购菌子。雨季雨水多,菌子卖不掉烂在手里,是我兜底全部收下。遇到行情差的时候,我也没有压价。我做的是长久生意,火锅店一年四季都要货。”
“高价只是一时诱饵,等到把我挤垮,没人竞争,到时候价钱还不是任由他们说了算。”
一番话说完,不少农户低下头陷入沉思。
可依旧有两户贪心的人家,悄悄把连夜采摘的上好牛肝菌、鸡枞,偷偷交给了张老三,转手卖给外来客商。
张老三得手之后十分得意,以为这下可以断林舟的货源,等着看林舟的火锅店无菌可用,关门倒闭。
可他不知道,林舟走访的时候,已经悄悄录下了部分谈话,同时,他心里已经想好应对的后手。
回到火锅店,后厨还在热火朝天,客人络绎不绝。
合伙人苏晚看见今天收回来的菌货变少,面露担忧:“货源少了,如果持续这样,店里撑不了几天。”
林舟望着窗外连绵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弧度。
“他们想靠短期高价搅乱市场,那就陪他们玩一玩。只是张老三急着重返赛场,这一次,他要踩的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