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场

比试一场接一场，各家子弟轮番上场，马术、箭术、围猎，气氛愈发热烈。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台上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苏清沅抬头看去，目光穿过人群，终于看见了他。

叶限骑着一匹不算高大的栗色马，从场边缓缓入场。今日他没有穿惯常的绯色锦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袖口与领口都绣着银线暗纹，腰间束着墨青色革带，外面套了一件极薄的软甲。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那副纨绔的慵懒，反而透出几分将门子弟骨子里的锐利来。

他的长发用银冠高高束起，露出一整张脸——丹凤眼微微眯着，薄唇轻抿，面色虽然依旧偏白，却不像从前那样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甚至有了些许血色。

苏清沅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里除了革带，还多了一副皮革制的箭囊，里面插着几支短箭。箭囊旁边别着一把改良过的轻型手弩，正是他之前在书房画过图纸的那款。还有她送的那只素白香囊，依旧稳稳当当地挂在那里。

他竟真的要上场比箭。苏清沅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可她没有出声阻止，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因为她看见叶限骑马经过观礼台时，丹凤眼微微抬起，在人丛中极快地扫了一眼。那道目光掠过她的方向时，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他嘴角微微一弯——不是平日的冷笑或刻薄笑，而是一种极淡的、只有她能读懂的笑。

我来了。那个笑在说。别担心。

苏清沅垂下眼睫，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又松开。

秦婉又兴奋地凑过来，

苏清沅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掩住了唇边那一点弧度：

另一边的看台上，顾锦朝与陈彦允并肩而坐。今日的顾锦朝穿了一身石榴红骑装，英姿飒爽，眉目间那股子凌厉比往常更盛。她看着台下骑马入场的叶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偏头对陈彦允说：

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意外，像是在看一个她以为很了解的人忽然做出了意料之外的举动。

陈彦允的目光始终落在台下，神色平静：

他微微偏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观礼台，在苏清沅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收回来，淡淡道，

比试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定点靶射——骑在马上，以慢速通过靶场，连发三箭，取总分决名次。这不是叶家子弟该有的水平，当年叶赟在秋猎上三箭连中红心，箭箭贯穿靶心，被先帝赞为“将门虎子”。

上场的世家子弟们箭无虚发，箭矢破空的嗖嗖声响彻靶场，台上的喝彩声此起彼伏。轮到叶限时，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骑在栗色马上的玄衣少年，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等着看笑话的轻蔑。

—未完待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