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晨钟敲过第一遍时,山岚还未散尽,静室的窗纸便透进了一层薄薄的曦光。
蓝忘机醒来时,身侧的被褥已经微凉。他并未急着起身,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枕畔。眸底原本清冷的琉璃色,在触及那一抹凌乱褶皱时,无声地化开了一池春水。
他披衣下床,循着那一缕极淡极淡、却又能瞬间安抚神魂的酒香走去。
静室外的回廊上,魏无羡正百无聊赖地倚着朱红栏杆。他今日未束发,只随意用一根红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墨发如瀑,垂在腰间。手里提着那只著名的天子笑,却并未喝,只是仰着头,看檐下那只正在筑巢的灵雀。
“蓝湛,你醒啦。”魏无羡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嘴角却先扬了起来。那笑意像是沾了晨露的花瓣,鲜活又生动,“这云深不知处的鸟儿都比别处的懒,我都看了半盏茶了,它才衔来第三根树枝。”
蓝忘机走到他身侧,并未言语,只是极自然地伸手,替他将有些滑落的外衫拢了拢。指尖无意间擦过魏无羡的颈侧,温热,干燥。
魏无羡顺势往他怀里歪了歪,像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地把玩着手里的酒坛:“含光君,你说这日子过得,是不是太舒坦了些?舒坦得我都快忘了当年在乱葬岗种萝卜,还要担心萝卜被温宁偷吃的日子了。”
蓝忘机垂眸看着他。魏无羡的眼角眉梢皆是舒展的,那里再也没有了前世经年累月的阴郁与戾气,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坦荡。
“嗯。”蓝忘机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如此,甚好。”
魏无羡轻笑出声,转过身,背靠栏杆,直面着蓝忘机。他举起酒坛晃了晃:“蓝二哥哥,你要不要尝一口?今日这坛是我埋在冷泉边上的,借着寒气镇过,口感最是清冽。”
蓝忘机看着他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那里倒映着天光,也倒映着自己。他微微俯身,并未去接酒坛,而是就着魏无羡的手,在那坛口轻轻抿了一下。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并不似云深不知处的茶那般清淡,却有着独属于眼前人的热烈与鲜活。
“如何?”魏无羡凑近了问,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扑在蓝忘机的脸上。
蓝忘机放下酒坛,抬手替他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眷恋地在那耳垂上停留了片刻,轻轻捏了捏,轻声道:“尚可。”
魏无羡大笑,笑声惊飞了檐下的灵雀。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抹额尾端,轻轻扯了扯,语气里满是戏谑后的温柔:“蓝湛,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可现在我觉得,日子长一点也没关系。就像这云深不知处的山风,吹个几百年,只要身边是你,就不觉得腻。”
蓝忘机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不腻。”蓝忘机看着他,目光深沉而专注,仿佛要将眼前人刻入骨血,“一辈子,不够。”
魏无羡怔了怔,随即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笑得更加灿烂。他反握紧蓝忘机的手,用力点了点头:“那就说好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别想甩开我。到时候,我就天天缠着你,让你给我抄家规,给你画符,还要抢你的天子笑喝。”
风吹过回廊,卷起几片落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蓝忘机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经年的梦:
“好。你想如何,便如何。”
魏无羡仰起头,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和勾人的笑意:“那……含光君,既然说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继续天天了?”
蓝忘机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回静室,反手关上了门。
“……嗯。”
山风微澜,岁月静好。这世间万千风景,终究抵不过这一室两人,一壶浊酒,共话桑麻。
小编:对不起 原本这个字数是很多的,但是被我删减成这样是因为 我写文就是很容易ooc 主要是忘羡的都是我很久之前看了 我最近补一下 可能最近基本上会更新 迟述 赫则 贺池 朝俞 系列的 墨香铜臭系列的话,我可能会慢慢的更!如果真的很爱看的话,记得点个关注,谢谢宝宝 祝天天开心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