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立着天天不可能,爱人不是单一性欲的容器,但天天爱羡可以。
颠倒时间的交流,蓝忘机每日那样,处理好事后抱着魏无羡放在榻上,旁边是自己点上的檀木香,气候早已入秋,蓝忘机站在训练场地上培训蓝家子弟,夏日往常的炎热散去,只留下秋日的微风,吹拂在干燥的唇,看蓝家子弟头上整齐划一的抹额,不由得伸手抚上被自己遮挡住的抹额,那是一处褶皱不像话的地方,昨晚用来绑手腕。
一个时辰后蓝忘机去了后山一处隐秘树下,挖出两坛天子笑,本来是放置在庭院中,但不过几天时间就全是水灌满的酒坛子。
于是,蓝忘机开始全云深不知处藏,即使找到了也只有两坛,偶尔在酒坛口上方有一块沾了些许泥土素白的手帕,牢牢包裹着一些东西,里面没有一丝泥土进入,有时是风车,有些时候是拨浪鼓,大多数时候总会有一张纸笺——“魏婴,酒伤身,不可多饮”
尾部通常都写上酒酿的日期,一坛绵甜醇厚,一坛糙辣微涩。寻到一些好看的话本也会写在纸笺上,直接去藏书阁对应的位置,话本旁会放一些糕点供魏婴消磨时间。
走进静室,只见榻上的人面朝向自己,身体随呼吸,小幅度上下,魏无羡是世家公子排名第四,丰神俊朗,唇边总是带着笑意弧度的上扬,笑盈盈的眼睛中浅雪青瞳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而莫玄羽长相较为秀逸,干净得仿佛被月色洗练过,舒眉朗目,唇角微弯,眼睫上缀着的水珠却如泪水一般,不住下坠。那年丰神俊朗少年在云深不知处求学,即使身着穿蓝氏校服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神采飞扬。百凤山鲜衣怒马少年郎,乱葬岗俊美苍白笑意尽是森然的夷陵老祖,皆是他—魏婴。
时隔十三年让蓝忘机看到从始至终只有魏婴,念了十三年的名字现如今有了回应,蓝忘机把两坛酒放在桌上。骨骼分明白皙的手抚上忘机琴弦,琴声悠悠响起屠戮玄武洞中奏响的曲调,《忘羡》曲名早已想好,迟迟未能说口,金子轩的死,围剿乱葬岗,莫家庄断手,义城晓星尘,金陵台身份被爆,一件件一桩桩,何其有幸能吐露出来:‘忘羡一曲远,曲终人不散’
一曲罢,去塌边俯身着看魏婴的睡颜,睫毛微微动了,朝夕相处的陪伴早看出榻上人醒着,他想看看魏婴会干什么,果不其然魏无羡猛的睁开眼,然后俊美的脸突然放大,亲在了自己唇上,亲完眉眼含笑地说:“蓝二哥哥太卑鄙了,一闭眼就印出含光君模样,居然用美色勾引我,定力不足的夷陵老祖能怎么办呢”
蓝忘机帮魏无羡稳住身形道:“是你的”
“嗯?”魏无羡尾音上扬飘来一个音节。
蓝忘机将魏无羡的头发别在耳后,看着魏无羡睡红了的脸颊道: “既然醒了怎么不起来吃荷花糕”
魏无羡本来打算起来吃掉香味扑鼻的糕点,还没有动作就听见门开了,起了玩心,闻着近在咫尺檀木香,突然觉得闭眼躺到晌午也不是不行,熟悉的音节响起就要按耐不住拿着陈情像往常一样合奏,感受着檀木香逐渐飘近,萦绕全身,就忍不了睁眼看熟悉的脸了。
见魏无羡看着自己,低头吻上一张一闭的唇,长驱直入似入侵者般不容抗拒,刮掠着每一处口腔,魏无羡躺在床上,蓝忘机用右手撑在魏无羡旁固定着他,闹了没一会就双双起来了。
“我起不来要蓝二哥哥抱”说着张开手,有蓝忘机在身边,魏无羡就可以什么都不做,蓝忘机拿起木梳拢了拢魏无羡头发开始梳理,相处这么久了仍觉这样一点一滴的好幸福。
魏无羡感受着后背的胸膛的起伏,带着冷冽声道:
“没什么勾不勾引,是你的”说完这句话魏无羡看都不用看梳好的头发,往后躺在蓝忘机膝上,修仙的人总归寿命比别人长一点,容貌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怎么看都看不厌自家蓝二哥哥。
“还疼吗”蓝忘机闭着眼睛感受着魏无羡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唇角也染上了笑意。
“疼啊,要喝天子笑和一百个吻才能好”闻着环绕在自己身旁的檀木香,与每个夜晚与自己相拥而眠的体香一样。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魏无羡只想这样和蓝忘机平平淡淡过生活,小金凌和江宗主一起管理金家,现在有些当家主的风范了,阿苑和景仪去别处夜猎了,跟着的还有温宁,应该碰不上多大的麻烦,蓝宗主好多了偶尔能出门交谈,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偶尔安静坐在房间,和前十三年内蓝忘机一样,可总归要面对,想着又往蓝忘机怀里钻去了,小时候也是这样和阿爹阿妈一起闹。
现在只剩下他们了,从出生到离去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但途中遇到的爱人会陪伴着你走下去,何其有幸能够遇见伴一生爱人。
魏无羡从蓝忘机怀里起来,坐到桌边开始倒酒,梳好的头发闹的有些凌乱,蓝忘机顺了顺魏无羡头顶的呆毛,走到魏无羡对面坐下,蓝忘机能喝酒但酒量极差会耍酒疯,所以大部分就是安安静静听魏无羡说话,喝了酒的魏无羡兴致上来了话也变多了,本来就是个话痨,喝了酒就更甚了,二者反应相反,碟中的荷花糕清甜有些许腻,咬下的切面能看见荷花碎,魏无羡两眼发光拿了块塞蓝忘机嘴中。
“这荷花糕可以,蓝湛你在哪里买的?”
这是蓝忘机除完邪祟后路过彩衣镇桥头一个老婆婆买的,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莲蓬,但想起来魏无羡说过‘带茎的莲蓬比不带茎的更好吃’
见老人一个人坐在桥头卖粉色的荷花糕旁边放着蒲扇,时不时扇动,离得近就可以闻到荷花清香,品相为荷花状层层花瓣错落,底部带荷叶托色彩偏粉,个别还有渐变双色。老人看见有客人就笑着说:“客人买一个给家中妻儿吧,模样也讨喜”
蓝忘机微点头:“有劳全包了”
魏无羡听完点着头笑道:“还真是小古板啊”怕魏无羡噎着,蓝忘机还把空的酒坛与未开封的天子笑换了个位置。
魏无羡笑嗨在桌上,让蓝忘机想起那年同窗时关不住的笑声一样,青春的感受和初恋的脸有了朦胧的轮廓。
魏无羡喝了口天子笑才接着:“带不带茎其实都不重要,味道差不多。”
对面的人拿方帕子檫去魏无羡嘴角的余渣轻声应了,看着眼前人,不知怎滴想做一件和姑苏求学时想做的事情。
“蓝湛蓝湛,我们过几天去云梦摘莲蓬吧”
檫嘴的动作明显一顿,稍微停顿会想了会。
“好”
大抵除他们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赴一场年少时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