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水榭惊险一别,少年帝王回到御书房,当即屏退左右,独留贴身心腹太监李忠。

即刻挑选四名身手过硬的禁军,改换商旅装束,备好通关路引,连夜南下。”
帝王铺开一张简易舆图,指尖点在南疆一处驿站

目标此地,寻一位唤作王福的驿卒,将他稳妥带回京城,一路避开官道大驿,走山间小路。沿途若是遭遇不明截杀,不必恋战,以保全王福性命为第一要务。”
李忠躬身领命

“奴才谨记,这就去安排,绝不留下半点宫廷行踪痕迹。

“另外,给摄政王传一封口信,近期朝堂维持常态,无需刻意制造动静,稳住柳氏一众官员。
少年帝王揉了揉眉心,皇祖母突如其来的探查,让他心头警钟长鸣

“外祖母已经起了疑心,任何反常举动,都会让她铤而走险。”
与此同时,城郊隐秘据点内,萧明姝听完墨痕的禀报,指尖轻轻叩击桌案。

“陛下已经派出人手南下接应王福。柳氏如今收缩防线,但眼线遍布全国州县,太后只要察觉到我们寻找当年御药房内侍,必然会半路截杀灭口。”
墨痕沉声开口

属下请求亲自带队,带领精锐暗卫,在南线沿途节点布防,接应陛下的禁军队伍,双重保障证人安全。”
“准。

萧明姝颔首
带上半数好手,不必主动挑事,只做侧翼掩护。一旦遇上柳氏杀手,尽数拿下,留存活口当做新的罪证


“属下即刻动身。”
夜色沉沉,两拨人马一明一暗,向着南疆疾驰而去。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端坐窗前,手中捻着佛珠,面色沉郁。老嬷嬷躬身侍立一旁,低声呈上密探传回的消息

太后,陛下白日调拨四名禁军离京,改换平民服饰,直奔南方。长公主那边,墨痕也带着一批暗卫出城,行进方向一致。两方路线重合,明显是冲着当年御药房那个小太监王福去的。”
佛珠在太皇太后手中骤然崩开,珠子滚落一地。

果然是为了此人。
她眼底戾气翻涌,前段时间刻意收敛锋芒,本是麻痹对方,没想到帝王直接出手打捞关键人证,一旦王福入京当庭指证,七年布局直接崩塌,柳氏满门万劫不复。

不能让王福踏入京城半步
太皇太后嗓音阴冷

“不必动用家族明面人手,动用早年安插在南疆的死士暗线,就地截杀,不留活口。不用回禀战果,事成之后就地解散
老嬷嬷迟疑一瞬:

“太后,此前死士折损惨重,再动用隐秘暗线,若是暴露……”

比起家族覆灭,一点暗线不值一提。
太皇太后打断她

只要王福死在路途,药膳人证断裂,他们仅凭卷宗与手记,终究是口舌之争,无法定罪。哀家还有回旋余地。”

“是,奴才连夜传信南疆。”
平静的表象之下,南疆古道之上,杀机已经悄然布网。
三日后,南下的禁军队伍行至一处临江山道,山道狭窄,两侧密林遮天蔽日。领头禁军统领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神色警惕

“此地地势凶险,大家提高戒备
话音刚落,密林之中骤然飞出十余枚淬毒飞镖,直奔队伍中央马车!

“有刺客!护卫马车!”
禁军立刻拔刀结成防护阵型,兵刃格挡飞镖,叮叮脆响不绝于耳。数十名蒙面杀手自林中跃出,招式狠辣,直指马车之中的王福。
马车之内,王福浑身发抖,紧紧捂住心口,当年深宫的恐怖记忆席卷全身。
就在禁军堪堪要被合围之时,侧面山林骤然杀出一队黑衣暗卫,墨痕持刀一马当先,长刀劈翻正面一名杀手。

皇家护卫不必慌乱,我家公主命我前来接应!”
墨痕麾下暗卫训练有素,迅速从侧翼分割杀手阵型,将刺客切割成零散小队。
一名杀手头目见突袭计划被打乱,咬牙嘶吼
“拼死杀了车内人!”
墨痕踏步上前,长刀与对方短刃相撞,力道直接震得对方手臂发麻。

“柳氏给了你多少好处,甘愿为谋害先帝的罪人送命?”
杀手头目目露凶光,再度扑上,墨痕侧身避过,刀背重击对方脖颈,头目直接晕厥倒地。
半个时辰激战落幕,南疆柳氏暗死士除三人逃窜之外,其余尽数被制服关押。
禁军统领上前对着墨痕拱手致谢:“

多亏统领及时赶到,不然我等难以护住证人。”

此地不宜久留,即刻更换路线,日夜兼程折返京城。
墨痕神色凝重

“太后已经狗急跳墙,后续恐怕还有截杀。”
马车之内,王福掀开帘子,望着满地刺客尸体,长叹一声,对着二人深深作揖:

老朽躲藏七年,日日寝食难安,今日愿随诸位回京,将当年慈宁宫授意调换汤药、谋害先帝的真相,全盘说出!”
京城慈宁宫收到南疆截杀失败的消息,太皇太后瘫坐在座椅上,面如死灰。
最后一道封口的机会,彻底破碎。
萧明姝在城郊据点收到墨痕传回来的捷报,看着桌上药膳手记、宫廷存档、死士物证,如今再加一位核心人证,完整的证据链彻底闭环。
她抬眼望向皇城方向,轻声说道:
皇祖母,七年的遮蔽,到此该落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