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雨倾泻而下,但在触碰到那灰袍衣角的刹那,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温柔的归墟之力轻轻荡开,化作了无害的水珠四散而去。
幽蓝炎狼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重重地砸在了厚厚的腐叶层上,激起了一片尘土,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温景明瘫软在地,眼前的景象令他目瞪口呆,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着。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心头留下深刻的烙印。
他垂下头,声音嘶哑而沉重,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敬畏:
“楚衍……多谢救命之恩!若非你出手,我们今日必葬身兽腹!”
“昔日山道之上,我同门有眼无珠,出言讥讽,我未能严加管束,实在惭愧……”
温景明重重叩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他满心感激,却也深感悔恨。
楚衍静静地立在一旁,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位昔日曾在大荒秘境中与他并肩作战、共历生死的兄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而微妙的光芒。那段共同抗击敌人的岁月,在此刻化作一抹难以言说的情愫,悄然涌上心头。
三年时光,足以改变太多。
但他终究不是冷血无情之人。
“起来吧。”
楚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虽平淡,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伸手,将温景明从地上扶起。
“你曾于秘境中与我共患难,这份情,我记着。”
“至于你的同门……”
楚衍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不远处那几位弟子,他们吓得面色苍白,浑身颤抖不已。他的眼神平静如古井,毫无波澜,仿佛面前的并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几块冰冷无生命的石头。
“几只蝼蚁,不值一提。”
“我楚衍,从不与蝼蚁计较。”
那几名弟子闻听此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血,他们将头垂得更低,甚至连呼吸都不敢过于沉重,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来更多的注意。
终于,他们明白了自己究竟招惹了何等的存在。那种恍然大悟中夹杂着的恐惧,如同寒冰般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此前的轻视与无知,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后怕与敬畏。
楚衍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转身迈步,向着荒原更深处坚定地走去。
“好好养伤,早些回宗。”
留下一句话,灰袍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温景明望着那道背影,眼眶微红。
他知道,楚衍没有原谅那些嘲讽他的人,但也没有迁怒于他。
恩怨分明,深明大义。
这才是他认识的楚衍。
直到楚衍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之中,温景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跌坐在地。
“队长……他、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锦袍青年捂着塌陷的胸口,满脸难以置信。
温景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幽蓝炎狼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狼尸。
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这……”
温景明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幽蓝炎狼的尸体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破坏的痕迹。
更让他震撼的是——
狼尸腹部的兽核,被一股极其精妙的力量完整地剥离出来,静静地躺在血肉之中,没有沾染一丝血污。
狼皮,完好。
精肉,完好。
甚至连狼牙、狼爪,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他……他把所有材料都留给了我们……”
温景明声音颤抖,双手捧着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上品兽核,指尖都在发烫。
上品凶兽的兽核、皮毛、精肉……
这一头幽蓝炎狼的全身材料,价值连城!
足以让任何一个外门弟子为之疯狂!
可楚衍,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留给了他们。
“队长……”
旁边那名女弟子也看到了这一幕,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他明明被我们那样嘲讽,却还……”
温景明深吸一口气,将兽核紧紧握在手中,望向楚衍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
“他不欠我们任何东西。”
“是我们……欠他的。”
夜风拂过,荒原深处,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