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的惊喜与难受

暮色慢慢沉落，晚霞褪尽，庭院被一层淡淡的灰蓝色笼罩。秋风吹过藤蔓，枯黄的叶片簌簌往下落，轻飘飘擦过石板地面。

两人慢慢折返屋内，客厅的落地灯按时亮起，暖融融的光线冲淡了秋夜的凉意。

晚饭依旧是简单的家常菜，餐桌上没有过多交谈。苏季言握着筷子，吃得很慢，时不时抬眼看向对面的江沐。少年的神色看上去平和安静，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江沐心里记挂着他即将到来的二十岁生日，默默在心里盘算。想订一个蛋糕，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认认真真陪他过完这一天。他希望，至少在分离来临之前，可以留给苏季言一段足够温暖的记忆。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份准备好的温柔，在苏季言眼中，意义完全不一样。

入夜，洗漱完毕。

苏季言没有像前些日子那样赖在客厅久坐，只是安安静静地道过晚安，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灯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他没有立刻上床。背靠着门板，眼中复杂的情绪，一丝丝难过。

距离生日越来越近，距离妈妈归来也只剩两个月。

时间已经不多。

他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心底依旧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奢望——如果生日那天，一切可以就此定格，如果江沐愿意选择留下来陪他，他就不会用，极端的手段了。

可他不敢赌。

他见过江沐和朋友聊天时轻松的笑意，清楚江沐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陪护只是一份工作，两个月期满，江沐理所应当回归原本的生活。

苏季言缓缓站起身，将那片冷光重新掩藏在黑暗之下。

回到床边坐下，他摊开自己的画本。本子大半页面，全是江沐的模样，晨光下的、黄昏里的、低头看书的、浅笑的侧颜。

指尖一遍遍摩挲纸上的炭笔线条。

他想要的，不是一本画满回忆的本子。他想要活生生的人，时时刻刻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夜缓缓过去。

翌日清晨，秋阳明朗。

江沐早早起身，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滋滋作响，烤吐司散发麦香。

苏季走出卧室，来到餐厅，依旧习惯性站在厨房门口，安静望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早。”江沐回头看见他，眉眼柔和。

“早。”苏季言轻声应答。

吃完早饭，江沐处理一点简单的文字工作，坐在书桌前敲击键盘。苏季言抱来画本，就坐在书桌旁的地毯上，没有动笔，只是支着下巴，一瞬不瞬看着他。

阳光落在江沐的侧脸，勾勒出清晰柔和的轮廓。

苏季言看着看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打破室内安静：“还有不久，我就要二十岁了。”

江沐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我记得。到时候，给你好好过个生日。”

听到这句话，苏季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抬眼望向江沐，漆黑的瞳孔里泛起一点光亮，混杂着期待。

“真的吗？”

“嗯。”江沐点头，语气笃定，“会有蛋糕，还有礼物。”

只是一场生日。

江沐的想法仅此而已。

苏季言垂了垂眼，长长的刘海遮住一半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他低声应下。

心底，两种念头在拉扯。

他期盼那个生日，期盼那一份蛋糕与祝福。同时，也在默默盘算。

倘若生日过后，一切依旧要走向别离。

那他，就不会再继续等下去。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我有点不想更新了，哎呀，更不动了，我感觉自己变得懒懒的。但还是要更新，只是可能比之前更的少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