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雷霆宿管

还没进门，麦肯就闻到味儿了。他吸了吸鼻子，脚步明显加快。

进了食堂，十个人又愣住了。

中午的食堂和早上完全两个样。早上还是窗口挨窗口的早点摊，这会儿全换了一遍。中式窗口换成了炒菜区，热菜一格一格码在加温台上，红烧肉、辣子鸡、糖醋排骨、蒜蓉虾、黑椒牛肉、清炒时蔬，光看颜色就下饭。西式窗口摆着烤鸡、意面、土豆泥和面包，日式窗口有咖喱饭、味噌汤和炸猪排，甜点区一溜的小纸托，202正在后面忙。主食窗口米饭、炒饭、馒头、花卷、玉米、红薯，想吃啥拿啥。

最边上有个免费汤的大桶，旁边小黑板写着：今日例汤，玉米炖鸭汤。黑板旁边立着块小木牌，上面用红色粉笔写着：别光霍霍这个汤，你可是交了饭费的，饭不吃光喝汤，食堂阿姨会伤心的。

他说着拿起大勺往桶里一捞，勺子差点没提起来。汤里鸭肉、玉米段、胡萝卜、海带结，半桶都是料。他盛了一碗，站旁边喝了一口，不动了。

加布伦自己盛了一碗，低头喝了一口，也停了

夏舒嫣在甜点区发现了新大陆。202戴着围裙从后厨出来，正往台面上放新烤好的蛋挞。台面上还有奶油小方、黄油曲奇、芝士蛋糕、抹茶卷，还有一盘紫色的方块形小蛋糕，颜色很正。

歌莉娅“哦”了一声，拿了一块。西里安正好从旁边经过，也顺手拿了一块。这东西他从小吃到大，但在学校食堂看见，还是有点亲切。

打饭窗口井然有序。十几个穿着统一围裙的bug站在各个窗口后面，动作利索，拿夹子、扣菜、递盘，一气呵成。有个负责打汤的小bug个子不高，但手脚十分麻利，一点都不耽误事。

404是最后才出现的。她从厨房后门晃出来，手里拎着杯冰饮，黑色发带写着“DON'T MESS”，还是那副没睡够的三白眼。她没固定站在哪个窗口，就在两排窗口中间转，走到哪儿算哪儿。哪个窗口忙了，她就停下来搭把手，动作比谁都快。

这顿午饭，十个人吃了半小时。加布伦和麦肯又拼了一张桌子，盘子里的菜多到看不到米饭。洛塔吃炸猪排配土豆泥，还拿了一碟子辣子鸡。歌莉娅吃咖喱饭，白书吃清蒸鱼和青菜。丹尼尔端了碗牛肉面，又加了块紫颂果蛋糕。维赫拉一个人吃了四个蛋挞喝一盘意大利面。夏舒嫣尝了所有绿色蔬菜，还喝了一碗免费汤。1

麦肯最后又去汤桶那边打了第三碗汤。这次他学聪明了，只盛汤，不盛料，端回来小口小口喝

加布伦端着碗去了，回来的时候碗里全是鸭肉和玉米，汤只剩一口。麦肯看了一眼，说你这不叫喝汤，叫吃汤料。加布伦说你就嫉妒我找得到鸭肉

下午没课，几个人从食堂出来就各回各屋瘫着或者继续乱逛。等到晚上，宿舍楼才真正热闹起来。

男生宿舍。加布伦和麦肯打游戏从下午打到现在。两个人都横在床上，手机举到脸前，耳机一戴谁也不爱。麦肯晚上一开始还压低着声音，后来一激动就绷不住了。

死亡天使查夜的时候敲了一次他们的门，说隔壁都投诉了。两个人安静了五分钟，又打起来了

凋泽和西里安也没睡。凋泽躺在床上刷手机，纯深蓝色的壁纸反在他脸上，显得人更冷了。西里安靠在床头，翻了会儿书，又去刷了会儿视频，最后把眼镜摘下来放好，但没有躺下

丹尼尔从被子里冒出个头，接了一句

丹尼尔缩在自己被子里，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虽然语气都不算热络，但比起白天刚进宿舍时的沉默，现在这样已经算很好了

话音刚落，隔壁……

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拍床板的声音。丹尼尔把被子拉高，蒙住头，在被子里面叹了口气。凋泽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刷。西里安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像是在等死亡天使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女生宿舍在一楼，走廊比楼上短，哪间屋子声音一大，整层都能听见。维赫拉抱着枕头跑到白书床上，看白书手机上的猫。白书手机壳是奶白色，上面印满了黑色卡通小猫，壁纸也是满屏的Q版小猫，密密麻麻的，有的身上还叠着浅米黄色小星星。维赫拉看得入迷，风旋吹得白书耳边几缕头发一直飘，挺凉快的……？

夏舒嫣和洛塔从自己床上爬到歌莉娅床上。洛塔说她的床太软了，非要赖在上面

夏舒嫣蹲在歌莉娅床边翻一包花瓣糖，递了一块给洛塔。洛塔吃了一口，说像在吃香水，然后把整块嚼了。

隔壁声音越来越大。洛塔开始讲自己在红灯区的经历，夏舒嫣和歌莉娅听得一愣一愣。后来维赫拉也跑了过来，四个人挤在歌莉娅床上，白书坐在自己床上，偶尔接一句。洛塔说到兴头上，要教维赫拉用蜘蛛丝编手链。维赫拉说我没有蜘蛛丝，洛塔就从自己手上褪下来一根，说就这玩意儿，你扯都扯不断。维赫拉试了试，真没扯断。夏舒嫣接过去研究，说这丝是不是能做手术缝线。歌莉娅认真思考了两秒，说可能真的行。

门一开，就看见四五个女生挤在一张下铺上，维赫拉半个身子在外面，洛塔盘腿坐在歌莉娅被子上，夏舒嫣举着一根丝线研究。白书坐在另一边，抱着只旧洋娃娃，腿边放着一盘没吃完的花瓣糖。

几个女生动作同时僵住。404迈进来，往床沿一坐，扫了一眼夏舒嫣手里的糖，伸手

夏舒嫣赶紧递过去。404嚼了两下

她没赶人，反而脱了鞋往床边挪了挪，开始跟她们唠。先聊404以前在bug界域的事，说那些小bug有多能闹，202有多爱做甜点，505天天追着她骂。又聊303，说他骂人的词多半是她教的。洛塔笑到捶床板，歌莉娅本来还想说“你小声点”，后来自己也没忍住。维赫拉笑得风旋都炸了，把歌莉娅挂在床头的香包吹得晃起来。

声音一波一波往外传。404讲得正来劲，外面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全屋瞬间安静。歌莉娅去开门。恐惧魔王站在门口，紫色蕾丝长袍睡衣，头发散着，表情凉飕飕的。她扫了一圈屋里，最后看向404

她没再训，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几个女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404又坐了一小会儿，也走了。出门前从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扔给维赫拉，一根自己叼着，朝身后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