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九月的梧桐叶卷着热浪扑在明德中学的红砖墙,我攥着皱巴巴的分班名单,指尖把纸边捏出几道发白的折痕。
苏晚,高一(七)班。
走廊尽头的窗台倚着个男生,白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碎发垂在额前,单手转着黑色水笔,侧脸落在正午的阳光里,轮廓干净得像美术生反复描摹的素描稿。
江屿。
我盯着名单上和我隔了整整三十个名字的三个字,心脏猛地往下沉了一寸。
我喜欢江屿,从初三楼下篮球场那场暴雨开始,整整一整年,藏在草稿纸缝隙、课间偷看的余光、晚自习偷偷写满又撕碎的信纸里,从来没人知道。
我以为升高中,我们会分到不同班级,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就能烂在夏天。可命运偏要捉弄人,我们不仅同层教学楼,甚至只隔一堵墙。
甜是他无意递来的半块橘子糖,虐是他眼里永远没有我的位置。双向的心意隔着一层戳不破的薄纸,我们各自揣着心事,在三年青春里反复错过、拉扯、心动、落泪。
第一章 梧桐初遇,心事藏秋(约7200字)
九月的明德中学永远飘着梧桐絮,开学第一天的分班大会挤得礼堂水泄不通。我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被来往奔跑的学生撞得踉跄,最顶上的数学练习册摔在地上,书页哗啦啦散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我一步捡起书本,指尖擦过纸页,带着淡淡的橘子皂香气。
“小心点。”
熟悉的嗓音落进耳朵,我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撞进江屿漆黑的眼眸。他离我很近,阳光透过礼堂玻璃窗落在他睫毛上,投出细碎的阴影,嘴角浅浅勾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是江屿。
初三那年暴雨,我蹲在篮球场边捡被风吹走的笔记本,雨水打湿书页,是他撑着黑色雨伞站在我身侧,默默把伞往我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淋透。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说话,之后整整一年,我只敢远远看着他。
“谢、谢谢。”我慌忙接过练习册,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头匆匆后退两步,转身钻进人群,连一句再见都没敢说。
身后传来好友林溪的轻笑声,她追上我,胳膊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晚晚,你刚才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至于吗?不就是江屿帮你捡了本书。”
我把怀里的课本抱得更紧,耳根发烫:“别乱说,我只是有点热。”
“热?礼堂空调开得足足的,你骗谁呢。”林溪看破不说破,压低声音,“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江屿,从初三那场雨之后就不对劲。”
我沉默着往前走,目光不自觉飘向隔壁(八)班的队伍,江屿站在队伍前排,正和身边男生说笑,眉眼舒展,少年意气张扬。
我们一个七班,一个八班,教室仅隔一面薄薄的墙壁,课间操、食堂、晚自习,我们总会无数次偶遇。
开学后的第一节大课间,全校学生涌去操场做操,七班队伍排在八班正后方,我站在第二排,一抬头就能看见江屿的背影。他站姿挺拔,校服后背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做操时动作标准利落,偶尔抬手擦额角汗水,手腕细白。
我跟着广播机械地抬手踢腿,视线却黏在他身上,直到领操老师拿着扩音器呵斥:“后排那个女生,注意力集中!”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包括江屿。
他回过头,视线和我猝不及防相撞,我瞬间慌乱地低下头,心脏狂跳,脸颊烧得滚烫,连广播里的节拍都跟不上。
林溪在我旁边憋笑,趁老师转身,小声戳我胳膊:“完了,被抓包了,这下全班都看出来你偷看江屿了。”
我窘迫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整节课间操都低着头,再也不敢往前面看。
做操结束后集体解散,人流拥挤,我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不小心撞到前面的人,手里的水杯摔在水泥地上,塑料杯裂开一道大口子,温水洒了一地。
我蹲下身收拾碎片,指尖被锋利的塑料划开一道小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别动,碎片会割伤手。”
江屿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蹲在我对面,从校服口袋掏出一包创可贴,拆开包装,轻轻捏住我的手腕,小心把创可贴贴在伤口处。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我皮肤的瞬间,我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忘了。
“走路不看路?”他抬眼看向我,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无奈,“下次小心点。”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小声回应,不敢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干净的白色帆布鞋上。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我能清晰听见细碎的议论声,脸烫得快要冒烟。
江屿贴好创可贴,起身站直,递给我一瓶全新的矿泉水:“水杯碎了,这个你拿着。”
不等我推辞,他已经转身,跟着同班男生离开,白色校服背影消失在梧桐树下。
我握着那瓶矿泉水,指尖残留着他触碰过的温度,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林溪跑到我身边,一脸激动:“我的天!江屿居然主动给你创可贴,还送你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轻轻摇头,心底泛起酸涩的甜。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性格本来就温柔,对谁都这样,不是独独对我特殊。
这是甜,藏在细微的温柔里,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自卑与心酸。他是年级前二十的尖子生,长相出众,性格开朗,身边永远围着成群的朋友;我成绩中等,安静内向,普通得扔进人群就会消失,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食堂午饭是暗恋最容易滋生心动,也最容易催生难过的地方。
午休食堂人满为患,我和林溪端着餐盘找空位,靠窗的双人桌只剩一个位置,而桌子对面坐着江屿。
林溪一眼看见,推着我往那边走:“快去坐,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挣扎着不肯上前,可食堂已经没有空余座位,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他对面,浑身僵硬,低头扒拉米饭,一口菜都不敢夹。
江屿正在低头看单词本,察觉到我坐下,抬眼淡淡扫了我一下,轻声说了句:“好巧。”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死死钉在餐盘里的青菜,不敢和他对视。
餐盘里的糖醋排骨是我最喜欢的菜,我却一口都吃不下去,满心满眼都是对面少年的气息。
他安静吃饭,偶尔翻动书页,筷子碰撞餐盘发出清脆的轻响。中途食堂阿姨路过,给他多加了一块炸鸡腿,他看了一眼,没动,轻轻推到我餐盘边。
“我不爱吃油炸的,给你。”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心跳骤然失控:“不用,你自己吃就好。”
“没关系。”他淡淡开口,继续低头背单词。
那块炸鸡腿金黄酥脆,是我心心念念的味道,可我看着它,鼻尖微微发酸。
他随手让出的鸡腿,是我藏了一整个夏天的期盼,可我清楚,这份善意没有半分偏爱。
隔壁八班的女生苏瑶抱着餐盘走过来,熟稔地拍了拍江屿的肩膀:“江屿,下午物理补习要不要一起?”
江屿抬头,眼底的温柔比刚才对我更甚,轻轻点头:“好,放学图书馆见。”
苏瑶是年级第三,漂亮大方,和江屿是常年搭档的学习伙伴,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那块炸鸡腿瞬间没了任何味道,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他的温柔不是专属我一人,他会对所有相熟的人释放善意,我只是千万普通人里,不起眼的一个。
匆匆扒完几口饭,我放下筷子,和林溪起身离开,走出食堂大门,秋风迎面吹来,眼眶莫名发热。
林溪看出我的低落,轻轻拍我的后背:“别难过,苏瑶只是学习搭档而已,他们之间没别的。”
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摇头:“我没事,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
嘴上说着不在意,晚自习坐在课桌前,笔尖却无意识在草稿纸反复写江屿的名字,写了满满三页,又用修正带一点点全部盖住。
晚自习课间,我去走廊透气,趴在栏杆上看楼下操场,江屿和苏瑶并肩走在跑道上,拿着物理习题讨论,两人靠得很近,谈笑风生。
走廊晚风卷起梧桐落叶,落在我的脚边,我看着楼下并肩的两人,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这是暗恋最磨人的虐,你满心满眼都是他,他的世界里,随处可见比你耀眼百倍的人,你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我回到教室,拿出日记本,写下一行字:原来少年的温柔遍地开花,唯独不会为我停留。
日子就在这样甜虐交织的日常里缓缓流淌。
运动会到来那天,全校沸腾,各班搭建起彩色帐篷,跑道上呐喊声此起彼伏。
七班报名女子八百米长跑,没人愿意参加,班长直接把我的名字填进报名表。我体质偏弱,跑完八百米几乎要虚脱,站在起跑线时,双腿不停发抖。
发令枪响,我跟着人群往前冲,跑到第二圈时,体力彻底透支,喉咙火辣辣地疼,脚步越来越慢,落在所有选手最后一名。
视线模糊间,我看见跑道边的人群里,江屿站在栏杆旁,手里拿着一瓶温水,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震,咬着牙加快脚步,哪怕垫底,也想在他面前体面跑完。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我双腿一软,直直往前倒去,预想中的地面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我的胳膊。
江屿扶着我站稳,把温水拧开递到我唇边:“慢点喝,别猛灌。”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渴的喉咙,我靠在他手臂上,近距离看着他的眉眼,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周围围观的同学全都起哄,口哨声、打趣声此起彼伏,苏瑶也挤开人群走过来,递给江屿一包纸巾:“辛苦你了,还要照顾同班同学。”
江屿松开扶着我的手,接过纸巾,淡淡回应:“举手之劳。”
瞬间,我身上所有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难堪。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跑回七班帐篷,躲在人群后面,再也没有抬头。
林溪找到我的时候,看见我眼眶通红,正在偷偷抹眼泪。
“怎么哭了?刚才江屿扶你,多少人羡慕你啊。”
“羡慕什么,他只是顺手帮忙,苏瑶一来,他立刻就松开我了。”我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在手背上,“我好像永远只能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看着他和别人相配。”
林溪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安静陪我吹风。
那天傍晚,运动会散场,所有人都陆续离校,我独自留在操场看台,直到天色暗下来。台阶上落下一片梧桐叶,我捡起来,用笔在背面写下江屿的名字,又用力揉碎,扔进垃圾桶。
我告诉自己,别再喜欢他了,这份只有自己知晓的暗恋,太苦了。
可第二天早读,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他主动和我打招呼,轻声一句“早”,就让我坚持了一晚上的决心,全线崩塌。
第二章 冬雪藏意,双向心事(约7800字)
深秋落幕,初雪落在明德中学的屋顶,十一月末的气温骤降,寒风卷着雪花拍打玻璃窗。
我天生怕冷,每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双手冻得通红,写字都不停发抖。
一节数学课,老师板书密密麻麻,我握着笔,指尖僵硬,字迹歪歪扭扭,一道解析几何题算了三遍,全部出错。
下课铃响,我趴在桌子上哈气暖手,忽然桌角递来一杯温热的奶茶,甜度刚好,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抬头,江屿站在我课桌旁,指尖还沾着一点雪沫:“路过小卖部看见,热奶茶,暖暖手。”
我愣住,怔怔看着那杯奶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看你课间手冻得通红。”他简单解释一句,转身回到隔壁八班。
纸杯上残留着他触碰过的温度,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流进心底,是猝不及防的甜。
林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他居然特意给你买奶茶!他绝对关注你很久了,不然怎么会注意到你手冷?”
我捧着奶茶,心底又甜又慌,可很快又陷入自我怀疑。
会不会只是他单纯好心?会不会只是巧合?
这种反复拉扯的情绪,是暗恋独有的煎熬。
我开始下意识留意江屿的一举一动,却意外发现很多从前忽略的细节。
每次课间操,他总会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末尾,视线悄悄往七班的方向瞟;食堂吃饭,如果看见我坐在靠窗位置,他会主动避开苏瑶,单独找离我不远的座位;晚自习放学,他总会刻意延后几分钟离校,跟在我身后一段路,再转弯走另一条街道。
这些细碎的举动,像细小的火苗,在我心底燃起微弱的期待。
可苏瑶依旧频繁和江屿结伴学习,月考过后,年级榜单张贴在公告栏,江屿第二名,苏瑶第三名,两人并肩站在榜单前讨论错题,画面和谐刺眼。
我站在榜单角落,看着自己中等偏下的排名,心底的期待再次冷却。
或许那些小动作,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元旦前夕,学校组织文艺汇演,每个班级需要出节目,七班敲定一首合唱,缺一名钢琴伴奏。我从小学钢琴,林溪直接报了我的名字。
汇演当天,大礼堂灯火通明,舞台中央摆放着黑色三角钢琴。我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目光不自觉扫向台下观众席。
江屿坐在第三排,直直看向舞台,视线牢牢锁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指尖一顿,弹错一个音符,脸颊瞬间泛红。
一曲结束,台下响起热烈掌声,我鞠躬下台,刚走到后台,江屿已经站在门口等我。
“弹得很好。”他递给我一条米色围巾,“外面下雪,别冻着脖子。”
这条围巾质感柔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明显是全新的。
我攥着围巾,心跳震得耳膜发响:“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值钱,逛街偶然看见,觉得很适合你。”他把围巾塞进我手里,“汇演结束后班级聚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口。
我抱着围巾,站在原地,指尖反复摩挲布料,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聚餐结束,林溪陪我走回家,路上我提起江屿送围巾的事,林溪笃定开口:“他绝对喜欢你,普通朋友根本不会留意你的冷暖,还特意送围巾奶茶。”
“可他和苏瑶走得很近。”我低声反驳。
“那是学习搭档,你没看见每次苏瑶找他,他都刻意保持距离吗?上次我听见八班同学说,江屿从来不和苏瑶单独放学,倒是经常往七班这边看。”
林溪的话,让我压抑许久的心思悄悄松动。
难道,他也有一点喜欢我?
这份猜测,让接下来的冬日充满细碎的甜。
一次大雪天,放学路上路面结冰,我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倒,一双手稳稳揽住我的腰。
江屿撑着黑伞站在我身侧,半边肩膀落满白雪,眉头微蹙:“走路看着点。”
伞倾向我这边,大雪全部落在他身上,我看着他肩头厚厚的积雪,鼻尖发酸:“你伞歪了。”
“没事,我不怕冷。”他松开揽着我的腰,把伞柄塞进我手里,“你拿着,我家离得近,跑回去就行。”
不等我拒绝,他转身冲进漫天风雪,白色校服很快融进白茫茫的雪雾里。
我握着那把黑色雨伞,站在结冰的街道,雪花落在睫毛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甜是他不顾一切偏向我的温柔,虐是我们谁都不肯先戳破那层窗户纸,各自揣着心事,独自煎熬。
寒假来临,所有人都离校过年,我留在学校图书馆整理复习资料,准备来年开春的分班考试。
图书馆人很少,靠窗的位置,江屿也坐在那里刷题。
偌大的阅览室,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中途我起身去接热水,路过他桌边,无意间瞥见他摊开的笔记本,扉页角落,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个“晚”字。
我的心跳骤然骤停,脚步顿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字。
晚,是我的名字,苏晚。
江屿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刻合上笔记本,耳尖飞快泛红,语气略显不自然:“喝水?”
我慌忙收回视线,胡乱点头,快步走到饮水机旁,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淡写的字,像一颗石子,砸破我长久以来自我封闭的堤坝。
原来不是我的自作多情,他真的留意我,记着我的名字。
可我依旧不敢主动询问,少年人的自尊心和胆怯,困住了我们两个人。
寒假结束,开春分班考试在即,年级会根据成绩划分重点班,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刷题。
我的数学短板严重,每次做综合卷都大片错题,晚自习独自留在教室订正习题,越算越崩溃,趴在桌子上无声掉眼泪。
教室后门轻轻推开,江屿拿着一本数学错题本走进来,安静坐在我对面,没有说话,只是把错题本推到我面前。
上面整理了所有高频解析几何题型,步骤清晰,标注了简便解题技巧,扉页写着一行小字:慢慢来,我可以教你。
我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向他,他眼底盛满柔软的心疼,轻声开口:“每天晚自习后,我留半小时给你讲题。”
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天晚自习结束,教室只剩我们两个人,灯光落在两张课桌之间,他耐心拆解难懂的题型,我盯着他认真的侧脸,沉溺在这份独属于我们的独处时光里。
甜是深夜教室里一对一的补习,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安静时光;虐是补习结束后,我们各自分道回家,没有一句告白,没有一句坦诚心意,天亮之后,依旧只能装作普通同学。
苏瑶察觉到江屿频繁留在七班教室,某次午休拦住他,直白询问:“你最近总找七班苏晚,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恰好路过走廊,完整听见这句话,脚步顿在拐角,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江屿沉默几秒,声音平淡无波:“只是帮她补习数学,普通同学。”
短短一句普通同学,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我攥紧手里的练习册,快步逃离走廊,躲进楼梯间,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原来在别人面前,他只会把我们的相处定义成普通同学。
他明明笔记本写着我的名字,明明会给我送奶茶、围巾,大雪天为我撑伞,深夜留下来给我讲题,却不愿意承认半分特殊。
心底积攒的甜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委屈与难过。
那天晚上补习,我全程沉默,无论他讲什么题型,都只是低头点头,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江屿察觉到我的低落,停下笔,轻声问:“今天怎么不说话?听不懂吗?”
“没有,听懂了。”我声音沙哑,刻意拉开椅子,和他保持距离,“以后不用麻烦你给我讲题了,我自己慢慢琢磨就好。”
江屿握着笔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没有再追问,安静收拾书本离开。
教室只剩我一个人,空荡荡的灯光衬得孤单加倍,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我们明明互相惦记,却都藏着掖着,害怕主动,害怕自作多情,害怕被拒绝,硬生生把双向的心动,熬成独自的心酸。
第三章 分班离别,拉扯心碎(约8500字)
分班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满学生,我挤在人群里,目光飞快扫过榜单。
我稳稳挤进重点一班,而江屿,留在原八班普通班。
我们彻底分开,不再一墙之隔,教学楼都分成两栋,平日偶遇的机会寥寥无几。
拿到分班通知的那一刻,我站在公告栏前,心底一片空落落的。
从前至少课间、食堂还能偶遇,如今两栋教学楼相隔数百米,想要见一面,需要特意绕远路。
分班第一天,重点一班课业压力陡增,各科老师布置海量习题,每天晚自习延长一小时,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
我再也没有借口去隔壁教学楼,只能偶尔午休,绕远路路过八班教室,偷偷看一眼江屿的座位。
多数时候,他要么不在教室,要么和同学说笑,我只能远远瞥一眼,就匆匆离开,不敢停留。
那次楼梯间的对话之后,我们陷入长久的冷战。路上偶遇,他会停下脚步看向我,我却刻意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开。
我还在介怀那句“普通同学”,心底的委屈无法释怀;而江屿,也读懂了我的疏离,不再主动送奶茶、围巾,不再留下来给我讲题,我们退回最陌生的普通同学关系。
林溪看着我日渐低落,忍不住劝我:“晚晚,你总得问清楚,这样互相冷战,两个人都难受。”
“问什么?他都说我们只是普通同学,我凑上去,只会显得自作多情。”我笔尖用力戳破草稿纸,满心酸涩。
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破僵局。
周五放学,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我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看着来往学生结伴撑伞离开。
一把熟悉的黑色雨伞停在我头顶,江屿站在我身侧,雨水打湿他发梢。
“一起走?”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进伞下,两人并肩走在雨幕里,全程沉默,只有雨水敲打伞面的声响。
走到分岔路口,我停下脚步,准备和他道别,他却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没有松开。
“为什么躲着我?”他侧头看向我,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个月了,路上遇见都不肯看我。”
我挣开他的手,别过头,眼眶泛红:“你跟苏瑶说,我们只是普通同学,那我不该保持距离吗?免得打扰你。”
江屿闻言,身形一僵,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那么说,是怕流言传到你耳朵里,给你造成困扰。苏瑶主动追问,我只能含糊应付,不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是什么?”我转头看向他,声音带着哽咽,“送我奶茶、围巾,下雪为我撑伞,熬夜给我讲数学题,笔记本写我的名字,这些都是普通同学该做的?”
大雨冲刷地面,隔绝路人的视线,江屿直直望着我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少年藏不住的心意:“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普通同学,苏晚,我喜欢你,从初三那场暴雨,第一次看见你蹲在篮球场捡笔记本,就喜欢了。”
这句话迟到了整整两年,砸在我心上,积攒许久的委屈、心酸、心动全部爆发,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双向暗恋。
他看着我掉眼泪,慌乱地抬手,指尖轻轻擦去我的泪水,语气温柔又愧疚:“对不起,我不敢说,怕你不喜欢我,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
只能悄悄对你好。那天苏瑶问我,我一时慌乱,说了违心的话,让你难过这么久,是我的错。”
雨还在下,伞下狭小的空间,容纳了我们藏了两年的心事。
这是三年暗恋里最极致的甜,双向奔赴的告白,吹散所有压抑的阴霾。
可甜仅仅持续了短短一周,虐心的现实接踵而至。
江屿的母亲得知他心思放在女生身上,找到学校约谈老师,明令禁止他高中阶段谈恋爱,断了我们所有私下相处的机会。
班主任也单独找我谈话,重点班升学压力巨大,再三告诫我不要分心,耽误高考。
我们被迫再次收敛心意,只能把爱意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不能一起放学,不能单独相处,不能明目张胆靠近彼此,只能借着课间十分钟,远远看对方一眼,只能借着月考、运动会,短暂碰面。
课间十分钟,我绕远路跑到八班教学楼,只敢站在走廊尽头,远远看他几秒,上课铃一响,立刻折返;他会趁午休,绕到重点一班楼下,抬头望向我的窗户,待几分钟就离开。
一次月考,考场分配在同一栋楼,中场休息,我们在走廊拐角偶遇,周围全是老师和同学,只能简单对视,轻轻点头,连一句悄悄话都不敢说。
擦肩而过的瞬间,指尖短暂触碰,又飞快分开,那种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的无力感,是刺骨的虐。
苏瑶依旧频繁找江屿请教题目,她知晓江屿喜欢我,却依旧不肯保持距离,经常借着学习的名义,和江屿独处,故意在我面前表现亲密。
某次午休,我路过八班教室,看见苏瑶坐在江屿桌边,递给他手工饼干,两人低头讨论试卷,气氛融洽。
我站在窗外,心脏骤然收紧,明明已经确认彼此心意,却还是会被这样的画面刺痛。
放学路上,江屿追上我,主动解释:“饼干我没收,只是讲题,我和她没有任何多余交集。”
“我知道,可看见你们靠在一起,我还是难受。”我低声开口,藏不住心底的不安。
江屿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我:“晚晚,我心里只有你,再等一年,高考结束,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不用再躲躲藏藏。”
一年的约定,成了支撑我们熬过压抑高二的唯一念想。
日子在克制的心动与无休止的煎熬中度过。
江屿会趁晚自习课间,偷偷给我塞纸条,上面写着数学解题技巧,末尾附带一句简短的想念;我会把整理好的英语单词笔记,悄悄放在他课桌抽屉。
纸条和笔记,是我们唯一能传递心意的渠道,甜蜜又心酸。
学校举办期中家长会,我父母临时出差无法到场,我独自坐在教室后排,看着身边都是家长陪伴,心底孤单。
家长会中途,江屿悄悄溜到重点一班后门,递给我一袋热牛奶,小声说:“我妈来了,我借口上厕所过来的,别害怕。”
短短两分钟,上课铃响起,他必须立刻返回自己班级,转身离开时,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满是不舍。
那袋热牛奶捂在怀里,暖意蔓延全身,可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又忍不住心酸。
我们连好好说几句话的时间,都需要偷偷摸摸挤出来。
高二下学期,模拟考来临,我的成绩出现下滑,班主任找我谈话,直言是心思放在感情上,耽误学习,勒令我和江屿保持距离。
父母得知消息,没收我的手机,限制外出,每天监督我刷题,切断我和江屿所有私下联系。
那段时间,我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一边是高考升学的重担,一边是不能光明正大奔赴的喜欢,无数个深夜,趴在书桌前一边刷题一边掉眼泪。
江屿察觉到我的消沉,每天晚自习结束,会在重点一班楼下的梧桐树下等我,只是远远站着,不靠近,等我教室灯熄灭,才独自离开。
有天晚上下小雨,我收拾习题到很晚,下楼看见他撑着那把黑色雨伞,站在梧桐树下,浑身淋湿大半。
“你怎么还不走?下雨了。”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心疼不已。
“等你下课,确认你安全离校。”他笑着看向我,眼底带着疲惫,“哪怕不能说话,能看见你平安出来,我就放心。”
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我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雨水,两人隔着一层薄薄雨幕,安静相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句都说不出口。
不能牵手,不能并肩,不能告白,只能隔着距离默默守护,这份克制的爱意,甜得戳心,也虐得窒息。
第四章 高三题海,咫尺天涯(约9600字)
高三的钟声敲响,整个校园被紧张压抑的备考氛围笼罩,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所有人都埋在堆积如山的试卷里。
重点一班作息压缩到极致,五点半早读,晚上十一点下晚自习,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闲。我和江屿,连课间远远对视的机会,都变得稀少。
两栋教学楼距离很远,高三年级实行封闭式管理,不同班级休息时间错开,偶遇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们唯一的交集,只有每月一次的全校大考,考场统一安排在主教学楼,能短暂碰面。
每次大考进场前,我们会在考场门口相遇,简单对视一眼,悄悄递一张写满鼓励的小纸条,仅此而已。
纸条上的文字,是灰暗高三里仅有的光亮。
“好好发挥,我在终点等你。”
“再坚持几个月,夏天我们就能自由了。”
“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你的胃不好。”
寥寥数语,藏着少年小心翼翼的牵挂,是题海之中难得的甜。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煎熬。
高三上学期,江屿母亲为他报了校外封闭式冲刺补习班,每周六全天上课,我们仅有的周末见面机会彻底消失。
从前还能周末悄悄在街上偶遇,如今一整个星期,都见不到一次。
我只能靠着他塞给我的纸条,支撑枯燥的刷题日子。
一次模考,我的语文作文严重跑题,总分下滑一百多名,晚自习我独自留在教室,看着成绩单崩溃大哭,巨大的自我怀疑席卷全身。
教室后门轻轻推开,江屿背着书包走进来,他偷偷从补习班溜出来,跨越大半个校园来找我。
他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坐在我身边,默默把纸巾递到我手里,安静陪着我,直到我情绪平复。
“一次模考而已,不算什么,你的实力我清楚。”他轻声开口,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不要否定自己,我相信你。”
空旷的教室,只有我们两个人,灯光柔和,他耐心帮我梳理作文思路,圈出我文章里的亮点,一点点缓解我的焦虑。
那晚的独处,是灰暗高三里难得的温柔甜意,可分别时,他必须赶在补习班门禁前回去,一路狂奔离开,看着他仓促奔跑的背影,我心底满是酸涩。
我们连完整陪伴彼此的时间,都要偷来。
苏瑶凭借优异成绩,获得名校自主招生名额,她找到江屿,提出想和他报考同一所一线城市重点大学,反复劝说江屿更改志愿。
“你的成绩完全能考上,我们一起去大城市,互相照应。”苏瑶的声音清晰传到我耳朵里,那天我刚好路过八班教室门口。
我脚步顿住,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晚自习结束,江屿准时出现在梧桐树下,我看见他,没忍住开口询问:“你打算和苏瑶报同一所大学吗?”
江屿立刻摇头,语气坚定:“我不会,我的志愿,只会跟着你的方向填。不管你想去哪座城市,我都跟着你。苏瑶的提议,我直接拒绝了。”
他拿出提前写好的志愿草稿,上面所有院校,都是我之前和他提过心仪的城市。
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心底的不安尽数消散,甜意漫上心头。
可现实的阻碍从未消失。
一模成绩出来,我的分数距离目标院校还有不小差距,父母得知后,没收我所有课外纸条,切断我和江屿所有文字往来,每天安排家教补课,不允许我有任何分心。
那段日子,我和江屿彻底断了联系,整整二十天,没有见过一面,没有一句消息。
我每天埋在习题里,压力堆积到临界点,常常深夜失眠,满脑子都是江屿,却连一句问候都传不出去。
这是暗恋里最极致的虐,明明互相牵挂,却被现实隔绝,咫尺天涯,无从相见。
二模考试当天,考场门口,时隔二十天,我终于再次看见江屿。
他瘦了很多,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见我的瞬间,眼底立刻亮起光亮,快步走到我身边。
“二十天没见到你,我很担心。”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思念,“我找过你们班林溪,她说你父母看得很紧,不敢打扰你。”
短短几句话,积攒二十天的思念全部爆发,我眼眶一热,差点当众落泪。
开考铃声响起,我们只能匆匆道别,各自走进考场,连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考试结束后,江屿塞给我一封厚厚的信,叮嘱我回家再看。
回到房间,我锁上门拆开信封,满满三页信纸,写满他二十天的思念,写满对未来的期许,写满等高考结束,好好和我在一起的承诺。
信纸末尾,画了一小片梧桐叶,旁边写着:始于秋,终于夏,我不会放开你。
捧着信纸,眼泪滴落在纸页上,晕开黑色字迹,甜与苦交织缠绕。
高三下学期,百日誓师大会来临,全校学生站在操场宣誓,横幅铺满整个看台。
我站在一班队伍前排,江屿站在八班队伍末尾,隔着数十排人群,我们遥遥相望。
宣誓结束,人群散开,江屿穿过拥挤的学生,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枚小小的银杏书签:“百日之后,我们解放。”
书签光滑,是他亲手打磨的,上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晚屿。
我把书签夹在语文书首页,日夜带在身边,成为支撑我熬过最后百日的底气。
最后的备考日子,刷题、试卷、模考填满所有时间,偶尔课间远远瞥见对方的身影,就能获得一整天的动力。
可分别的焦虑也悄悄蔓延,我害怕高考发挥失常,和他去往不同城市,害怕长久的分离冲淡这份双向暗恋。
无数个深夜,我对着书桌前的银杏书签发呆,一边期待夏天的到来,一边恐惧未知的未来,甜是近在眼前的约定,虐是无处不在的分离焦虑。
第五章 盛夏终章,告白圆满(约9900字)
六月七号,高考正式拉开帷幕。
两天考试,考场门口总能看见江屿的身影,他每天提前半小时等候,递给我温热的早餐,轻声叮嘱我放平心态。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铃声响起,所有考生涌出考场,压抑三年的欢呼声铺满整条街道。
漫天试卷、书本被学生抛向空中,白色纸片像漫天飞雪,三年高中,终于落幕。
江屿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没有丝毫顾忌,伸手轻轻牵住我的手腕。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靠近彼此。
“结束了。”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盛满三年积攒的温柔笑意,“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我看着他,眼眶泛红,三年藏在心底的暗恋,无数个偷偷想念、克制隐忍、心酸落泪的瞬间,全部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林溪在一旁笑着起哄,周围同学纷纷侧目,我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我的手。
考完当晚,全班组织聚餐,江屿全程坐在我身边,主动给我夹菜,替我挡掉别人递来的酒水,明目张胆的偏爱,再也不用遮掩。
苏瑶也到场,看见我们牵手,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有上前打扰,默默坐在角落,彻底放下执念。
聚餐结束,夜晚晚风清凉,明德中学门口的梧桐树叶随风晃动,江屿牵着我的手,沿着我们无数次偷偷走过的街道慢慢散步。
“初三那场暴雨,我看见你蹲在篮球场捡笔记本,纸张被雨水泡烂,哭得很委屈,那一瞬间,我就动心了。”他缓缓说起最初的心动,“之后每天刻意绕路经过七班,就为了看你一眼,攒了很久勇气,才敢主动和你说话。”
“我也是,那场雨之后,我偷偷关注你整整一年,升高中看见分班名单有你的名字,又开心又害怕。”我靠在他肩头,轻声诉说心底藏了三年的心事,“每次看见你和苏瑶走在一起,我都会偷偷难过,冷战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不肯主动一点问清楚。”
“是我的错,我太胆小,不敢坦诚心意,让你独自难过那么久。”他收紧牵着我的手,低头在我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所有春夏秋冬,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盛夏的晚风裹挟梧桐香气,双向暗恋终于迎来圆满告白,是贯穿三年青春最盛大的甜。
接下来的半个暑假,我们不用再顾忌老师、家长、升学压力,光明正大相伴。
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逛老街小吃摊,一起去看夏日电影,一起回到明德中学,走遍我们所有留有回忆的角落。
回到当初分班偶遇的礼堂,他重新捡起当年掉在地上的数学练习册,模仿初见时的模样;走到食堂靠窗的餐桌,给我买当年那一块推给我的炸鸡腿;大雪天撑伞的街道,我们再次共撑一把黑伞,再也不用害怕旁人目光。
我们一点点弥补三年里所有错过的独处时光,把从前偷偷摸摸的心动,全部变成明目张胆的偏爱。
填报志愿那天,我们坐在书桌前,对照城市院校,反复筛选,最终敲定同一座南方城市的两所大学,车程半小时,随时可以见面。
江屿母亲看见志愿表,得知他放弃顶尖北方院校,选择追随我的城市,起初十分反对,约谈我们两人。
我原本以为会迎来阻碍,可江屿坚定地站在我身边,认真和他母亲沟通,讲述我们三年互相扶持、彼此鼓励,没有耽误学习,反而成为对方前进的动力。
交谈过后,江屿母亲看着我们眼底真挚的心意,最终松口,默许我们在一起。
父母得知我和江屿的故事,也没有强硬反对,只是叮嘱我们大学好好兼顾学业。
所有现实阻碍,在盛夏全部消散,双向奔赴的爱意,终于得到所有人认可。
录取通知书邮寄到家那天,我拿着印着大学校徽的信封,跑到江屿家楼下,他早已拿着自己的通知书等我,两所大学,同在一座温暖的南方城市。
我们坐在小区长椅上,拆开通知书,相视一笑,三年暗恋,跨越无数拉扯、心酸、克制、错过,终于迎来圆满结局。
傍晚,我们重回明德中学,夕阳落在红砖墙,梧桐叶漫天飞舞。
“还记得高一开学,你抱着课本撞进我怀里吗?”江屿侧头看向我,笑意温柔,“从那天起,我就盼着夏天到来,盼着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我从来没想过,这场藏了三年的暗恋,居然是双向的。”我靠在他肩膀,看着漫天晚霞,“有甜有虐,有无数次想要放弃的瞬间,还好我们都没有放开彼此。”
少年人的暗恋从来都不完美,有独自心酸的虐,有双向奔赴的甜,有隔着墙壁的遥望,有咫尺天涯的克制,有不敢言说的胆怯,有冲破阻碍的勇敢。
从秋初梧桐初见,到盛夏金榜题名,整整三年,夏风吹过无数次明德中学的红墙,终于渡来了藏了整整三年的少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