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即是地狱。
鼻尖先醒,铁锈混腐肉的腥味直冲天灵盖,像是把腐烂的尸体塞进了鼻腔。然后是耳朵,穹顶看台上那些“诡异贵族”的嘶吼声灌进来——三张脸的、黑雾流的,叫得比菜市场杀猪还热闹,一个个嚷嚷着下注,活像赌红了眼的赌徒。
低头一看,手里攥着半截铁管,管口黑乎乎的不明液体往下滴,滴在黄沙地上,滋出一小股青烟。
脚下更热闹。断肢、碎骨片,铺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响。
对面十米外,那玩意儿四肢着地,浑身缠满绷带,脑袋反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对着我,脸却正盯着这边。喉咙里“咯咯咯”磨牙,跟生锈的齿轮似的。
“……我这入职福利待遇是不是太差了?”我想。
广播响了。那声音比对面那玩意儿的磨牙还难听,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黑板:“新人入场——‘吞噬者’候选人。规则一,活过三分钟。规则二,吞了对面那个。开始!”
“开始”二字刚落,绷带诡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四肢猛一蹬地,沙尘炸开,整个身子贴着地面弹射过来,带起一阵腥风扑面。
风里全是腐败的味儿,熏得人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攥紧铁管,膝盖微弯。
三分钟?
法治社会,谁跟你讲三分钟。
它扑到三米外的时候,我看清了绷带缝隙里露出的那半只眼睛——浑浊、猩红,瞳孔竖成一条缝。
铁管抡圆了,裹着风声,朝那张反转的脸上砸过去。
“买定离手!”看台上有人尖叫。
我没空回头看。
倒计时,两分五十八秒。
那一爪子擦着耳朵过去,风声跟鬼哭似的,带飞几缕碎发。我一个侧滚翻出去,半蹲在沙地上,鞋底碾着碎骨头片,嘎嘣脆。
眼睛没离它。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刚才的交手。
速度快,爆发猛,这一点没跑。但有个致命毛病——它脑袋反着长,扑出去的时候只能往前拱,要拐弯?得先把那个拧了180度的脖子整个调回来。刚才扑空那一刹,它明显僵了一下,像个生锈的门轴,咔在那儿半秒。
半秒够干很多事了。
再细看。绷带缝里渗出黑液,滴到沙地上滋滋冒烟,沙子都给烧出了焦痕。这东西碰不得。
但真正让我瞳孔一缩的,是它后颈。
那块绷带颜色更深,隐隐透出暗红的光,像皮肉下面埋了颗烧红的炭。别的绷带都是灰扑扑的破布条子,就那儿,新鲜,湿润,还在微微搏动。
核心。或者是它说的“吞噬节点”。
远处看台上,三张脸的那位扯着嗓子骂:“废物!只会躲吗?!”旁边黑雾流的跟着起哄,嘶哑的笑声跟破风箱似的。
我没理它们。
攥紧铁管,指节发白。心里那点盘算已经成了形。
你速度快是吧?你转向僵是吧?
那就逼你转弯。
我脚尖碾了碾沙地,微微弓身,像蓄力的弹簧。
来,再冲一次。
第一次写诡异,请多多指教!感谢老铁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