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灯光僵死般铺在地面,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交叠缠绕,死死锁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囚室里。
空气早已彻底凝固。
陈浚铭后背紧贴着左奇函温热坚硬的胸膛,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克制不住的震颤。
不是慌乱。
是隐忍到极致、濒临爆发的戾气。
左奇函的手臂轻轻环在他腰侧,力道极轻,像是怕勒疼他,可指尖却微微发颤,指腹死死抵着他的腰线,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禁锢。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陈浚铭泛红的耳廓,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温顺低沉,却裹着一层刺骨的冷,温柔得吓人。
“少爷,你刚才听得很认真。”
不是问句。
是压着醋意、压着杀意、压着数年沉默隐忍的宣判。
陈浚铭心尖一颤,浑身微微发僵。
他终于彻底回过神。
终于明白刚刚那三小时,对左奇函而言到底是什么。
是凌迟。
是他亲手放任另一个人,在他最信任的管家面前,肆无忌惮剖开所有疯狂的爱意,明目张胆觊觎他、贪恋他、妄想抢走他。
左奇函温顺了太多年,听话了太多年,沉默守护了太多年。
他从不争、从不抢、从不逾矩,只敢站在身后,看着陈浚铭的一切。
可陈奕恒不一样。
他借着失控的药效,借着无人能拦的真话,把所有藏在敌对假面下的爱恋,摊得一干二净。
凭什么。
凭什么他守得小心翼翼、寸寸克制,别人却可以肆意告白、肆意贪念、肆意妄想带走他的少爷。
左奇函眼底的温柔彻底熄灭了。
仅剩一片沉沉的、死寂的黑。
他微微往前又抵了一寸。
胸膛紧紧贴上陈浚铭的后背,将人彻底护在自己的阴影与掌控里,彻底隔绝前方陈奕恒的视线。
那是无声的、强势的、寸步不让的宣示。
——他的人,轮不到别人窥探。
而对面。
陈奕恒已经彻底站起。
断裂的束缚皮带散落在审讯椅四周,零碎的卡扣金属坠地,发出清脆刺耳的轻响,落在死寂的空间里,惊心动魄。
他原本清冷克制的眼眸,此刻被超时反噬的吐真剂彻底焚烧殆尽。
没有理智,没有疏离,没有常年伪装的冷漠与高傲。
只剩下赤裸裸、滚烫、偏执、近乎病态的爱意。
三年针锋相对,三年步步紧逼,三年死对头的假面。
所有伪装,全部撕碎。
他抬眼,视线穿透白光,牢牢锁住被护在左奇函怀里的少年。
那是他较劲数年、惦记数年、爱到发疯却只能假装敌对数年的人。
陈奕恒缓缓抬步。
步伐很慢,很稳,带着侵略性极强的压迫感,一寸寸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空气越来越烫,越来越窒息。
他盯着陈浚铭微微发怔的眉眼,薄唇轻启,嗓音沙哑滚烫,带着药物催生出的、毫无遮掩的疯魔。
“你终于听见了。”
“我藏了这么久,终于,让你全部听见了。”
从前他不敢说。
一说就输。
一说,连留在你身边作对的资格都没了。
他只能忍着、憋着、压着,用最凶狠的姿态,做最卑微的暗恋。
如今药效失控,理智崩塌,他再也不想忍。
陈奕恒继续逼近,高大的身影一点点覆盖灯光,阴影层层叠叠压过来,牢牢笼罩住陈浚铭。
“浚铭。”
他低低唤他名字,语气偏执又深情,带着近乎乞求的疯狂。
“我不是你的死对头。
我只是……太想你多看我一眼。”
前方是步步紧逼、为爱失控、彻底疯魔的陈奕恒。
身后是沉默黑化、醋意滔天、彻底占有欲爆发的左奇函。
陈浚铭被死死卡在中间,进退无路。
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彻底懵住。
他原本只是想审出敌人的秘密。
可到头来。
他审出了一场横跨数年、颠覆所有认知的暗恋。
还逼出了两个彻底失控、彻底不肯退让的疯子。
左奇函看着陈奕恒越来越近,眼底的寒意彻底沉到谷底。
他贴着陈浚铭的耳朵,声音压低,温柔缱绻,却字字带着杀意。
“少爷,他越界了。”
下一瞬,
他环在陈浚铭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彻底将人牢牢扣进怀里,寸寸锁死,不让对方有半分被觊觎的余地。
他抬眼,直视前方步步逼近的陈奕恒。
温顺尽数褪去,常年隐藏的锋芒、戾气、占有欲,一朝尽数爆发。
两大极致疯势,在冷白灯光下,正面对峙。
一边是疯魔求爱的宿敌。
一边是黑化护主的管家。
而他,是两人疯狂争夺、寸步不让的唯一中心。
囚室封闭无援,真话焚尽理智。
今晚,没有人能全身而退。1
看得好爽,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