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刚躺回床铺,后脑勺还没挨到枕头,紧闭的纸门就被一股力道从外面顶开。
他侧头望去,月色里一团毛茸茸的三花身影挤进门缝,尾巴高高竖起,是猫咪老师。
它轻巧跳上床沿,端正蹲在枕边,一动不动盯着他。
方才魔力暴走耗尽了林晓所有力气,四肢沉重无力,他连抬手的劲头都没有,只能静静看着猫咪老师。没等他反应,脖颈一紧,衣领被对方稳稳咬住。
“喂……”
力道又急又重,勒得他话语卡在喉咙里。猫咪老师丝毫没有松口,拖着他直接往外拽。林晓整个人被硬生生从被褥上扯下来,膝盖蹭过粗糙的榻榻米,手肘磕在门框边缘,疼得他指尖发颤。
短短几秒,他就被粗暴拖出了后院门外。
院中的青草扎得脚踝发痒。猫咪老师松开衣领,林晓撑着地面勉强起身,眼前的三花身影骤然膨胀、拔高。蓬松的毛发舒展拉长,身形从小巧的猫形,彻底化作人形的斑。
银发垂落肩头,月色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面无表情地垂眸盯着狼狈的林晓。
“起来。”
林晓撑着膝盖站稳,满身草屑尘土,衣领歪斜,露出大片后颈肌肤。还没等他整理衣物,斑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带。猝不及防的力道让林晓踉跄两步,被动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穿过低矮树丛,绕过院中老银杏,沿着狭窄的土路往高处走。斑驳的月光落在肩头手背,一路晃动不休。斑攥着他手腕的掌心滚烫,温度比上次温泉相处时更灼热,带着极强的占有感,一路未曾松开。
最终,斑在一棵粗壮大树前停下。
林晓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树皮,忍不住闷哼一声。凹凸不平的木纹隔着薄衣硌得后背发酸。斑抬手撑在他耳侧的树干上,骨节分明的手掌微微弯曲,将他牢牢圈在方寸之间,退无可退。
“你刚才和夏目,在走廊做什么?”
斑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沉郁的压迫感。月光从他身后洒落,将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眸清亮透亮,瞳孔里清晰映着林晓的身影。
林晓后背抵着树干,手腕被牢牢禁锢,低声回道:“没干什么。”
“本大爷亲眼看见了。”
斑微微俯身往前逼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胸口几乎相贴。后背是冰冷粗糙的树皮,身前是灼热滚烫的体温,暧昧又紧绷的氛围彻底将人包裹。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林晓的唇上,停留数秒,才缓缓抬眼对视。
“他碰你哪里了?”
话音落下,斑松开他的手腕,掌心顺着小臂缓缓上滑,掠过肘窝、上臂,最终稳稳扣住他的肩头。五指卡在肩头与肩胛骨边缘,微微用力,将他死死按在树干上。
“夏目太温柔了。”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温柔得让你觉得,谁都可以靠近你、触碰你。”
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但你不是他的。”
斑的脸离他极近,只剩一指距离。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林晓的眉心与鼻梁,细碎又灼热。他顿了顿,带着独有的霸道与执拗,一字一句道:“你是我们的。”
林晓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月色落在他的下巴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心底一片纷乱:“什么意思?”
斑没有回答,再次往前凑近。鼻尖的温度近在咫尺,比晚风温热,比夜色滚烫。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缓缓闭上眼。
唇瓣停在林晓唇前极近的位置,一寸缝隙之间,两人的呼吸交织缠绕,湿热滚烫,反复碰撞。
斑没有落下吻,只是唇瓣微微开合,一次次试探般往前轻蹭。第三次时,两人无意识的靠近撞在一起,下唇轻轻擦过对方的唇瓣。
只是转瞬即逝的一抹触碰,轻得像风吹叶落。
可就是这一瞬,林晓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后背贴着树皮的肌肤发麻,浑身感官尽数聚焦在唇瓣那一点温热上。
斑骤然睁眼,瞳孔微微收缩,直直盯着林晓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浅浅的湿痕。
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狼狈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树干,震得树叶簌簌飘落。
空气瞬间安静。
“……本大爷不是那个意思。”
斑的声调莫名抬高,带着一丝刻意的强硬,藏不住的慌乱彻底暴露。
林晓靠着树干站定,浑身发麻,所有知觉都定格在唇间那转瞬即逝的触感上。痕迹很淡,余温渐散,却深深刻在心底。
对面的斑呼吸明显加重,月色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耳尖泛红格外显眼。他抬手下意识抹了下自己的嘴唇,动作僵硬又刻意,彻底露了怯。
“回去睡觉。”
他迅速压下紊乱的气息,恢复平日里懒散傲娇的语气,只是尾音仓促收尾,藏着未尽的心绪,“明天夏目要是问起,就说本大爷带你来看月亮。”
不等林晓回应,斑转身就走,步伐极快。没走几步,身形快速缩回小巧的三花猫模样,身形一闪,窜入路边草丛,消失在夜色里。
林晓独自在树下站了许久。
那一下轻吻太过短暂,短暂到像一场虚幻的错觉。可斑慌乱逃离的模样,清清楚楚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他抬手用微凉的手背碰了碰唇瓣,残余的温度瞬间消散,只剩一片微凉。
原路折返,草叶露水打湿鞋面。回到院子时,猫咪老师正蹲在屋檐下,背对着他,尾巴垂落一动不动。
林晓静静从它身侧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那条垂着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力道极轻,转瞬即逝。
他推门进屋躺回床铺,唇间那点暧昧的余温,终于彻底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