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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绿色的雾霭漫溢开来,层层叠叠缠在青石楼阁的飞檐梁柱之间,笼得整座楼宇朦朦胧胧。
张启山率先迈过墙洞。
手中火把的光亮在绿雾里折了势头,缩成小小的一团昏黄,堪堪照得见身前几步的地面。
齐铁嘴紧随在后,掌心的罗盘彻底停了晃动,指针笔直对准楼阁正门,像是被无形的力道死死钉住。
吴老狗怀里抱着三寸钉,小狗死死蜷着身子,不停低低呜咽,小爪子胡乱刨着他的衣襟,死活不肯落地。

“这地方不对劲。”
吴老狗压着嗓音,语气沉得厉害。

“三寸钉天生不怕幽暗阴地,现在浑身都在抖。”
二月红最后跨入楼中,反手在破开的墙洞边缘贴了一道符。
他抬眼环顾四周,内里空间远比外观看着开阔,一楼大厅空旷肃穆,宛若殿宇。
正中央立着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粗石柱,柱身雕满缠绕的藤蔓与狰狞兽面纹路,藤蔓叶边凝着暗沉的红,层层叠叠,像风干经年的血痕。

“闻不到尸气。”
二月红眉头微蹙,缓缓出声。

“可周遭,也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霍仙姑悄然拔出手枪,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扫过空旷的大厅与幽暗的梁柱。

“地底四百尺的深处,凭空一座东汉石楼,无封土、无棺椁,这根本不是墓葬。”
“是囚牢。”

张启山缓步走到石柱跟前,将火把凑近冰冷的石雕纹路,看清了藤蔓交织的走势。
指尖虚悬在符文上方,没有触碰。
“这些是封印符文。”

“造这座楼的人,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某物,永久困在这里。”

齐铁嘴喉结滚动,悄悄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发虚。

“佛爷,要不……咱们先退出去,从长计议?”
“退不了。”

张启山偏头看向身后。原本连通窑洞的墙洞入口,此刻已经被浓稠的绿雾彻底封堵,白茫茫一片,半点来路都看不见。
“这里的局,本就是只进不出。”

话音刚落,二楼骤然传来一阵动静。
沉闷、拖沓的拖拽声,顺着空旷的楼道缓缓落下来,在死寂的楼里格外清晰。
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张启山抬手比出噤声手势,示意几人贴墙分散站定。
他单手握紧腰间匕首,抬脚踩上木质楼梯。
老旧的木梯受力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在密闭的楼宇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落地,都压得人心头发紧。
二楼空间比一楼窄了将近一半,狭长走廊两侧立着七八扇木门。
门上没有门锁,却全都从内部死死闩住,封得严严实实。
走廊最尽头,静静立着一道背影。
是401部队的军装款式,肩头微微起伏,看着像是正常人在喘息呼吸。
“兄弟。”

张启山出声试探,语气沉稳。
“可是401的弟兄?”

那道背影没有回应。
肩头的起伏却越来越剧烈,幅度怪异,全然不像正常人的呼吸节奏。
吴老狗侧身绕到斜后方,想看清对方的样貌,可在距离三步远的位置,脚步猛地顿住。
那人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辨不出五官轮廓。
唯独胸口格外诡异,前后皮肉同时起伏,两种完全不同的频率,交错跳动,像是胸腔里藏了两颗各自搏动的心脏。

“不是人。”
吴老狗一把拽住身前的张启山,语气急促。

“后撤!”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瞬间,那道背影骤然转身。
一张平整光滑的面皮,干干净净,没有眼、鼻、口,像被人仔细熨平的布料。
唯独眉心正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竖缝,缝底嵌着一颗浑浊灰白的眼球,一动不动,冷冷俯瞰着他们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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