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楼下大厅的灯光忽明忽暗，原本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烛台此刻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滋——滋——”

陈思瑞被刘子涵护在身后，两人站在楼梯拐角处。透过栏杆的缝隙，她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个原本应该虚弱不堪的郝晨琳，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她的双眼翻白，瞳孔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猩红的机械光圈。她的背部皮肤裂开，伸出了四条由银色金属构成的尖锐节肢，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死死地扣住了墙壁。

而在大厅中央，站着三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他们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手中握着散发红光的长鞭——那是专门用来猎杀吸血鬼的“圣银鞭”。

“定位信号确认。”其中一个面具人冷冷地说道，“目标：德古拉后裔，刘子涵。次要目标：巴托里实验体007号。”

“该死！”刘子涵低咒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巴托里家那群老疯子，竟然把她改造成了‘机械傀儡’！她在昏迷前就被植入了追踪器和战斗程序。”

“什么？”陈思瑞惊恐地看着半空中的郝晨琳，“她……她还是活的吗？”

“身体是活的，但灵魂已经被锁死了。”刘子涵握紧了拳头，“现在控制她身体的，是巴托里家族的远程指令。对于血猎来说，她是最好的诱饵。”

话音未落，悬浮在空中的郝晨琳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她背后的金属节肢猛地一弹，整个人像一颗红色的炮弹，直直地朝楼梯上的两人冲来！

“小心！”

刘子涵猛地推开陈思瑞，自己则抬起左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血雾，化作一面盾牌。

“轰！”

郝晨琳重重地撞在血盾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城堡都在颤抖。金属节肢与血盾摩擦，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杀……杀了他……”郝晨琳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眼神空洞而残忍。

“晨琳！醒醒！”陈思瑞忍不住大喊出声。

听到这个声音，郝晨琳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那双机械红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人性光芒。

“陈……思瑞……快……跑……”

但这丝清醒仅仅维持了一秒。

“滋——清除干扰。”

楼梯下的血猎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郝晨琳眼中的红光瞬间大盛，她猛地转头，背后的金属利刃如闪电般刺向陈思瑞的咽喉。

“找死！”

刘子涵的怒吼声响彻大厅。

这一次，他没有再防御。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了陈思瑞面前。他徒手抓住了那根刺来的金属利刃，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是巴托里的科技，那就用德古拉的方式来破解。”

刘子涵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那根精钢打造的金属利刃折断！紧接着，他一口咬在了郝晨琳的脖颈上。

不是吸血，而是注入。

作为纯血种，他的血液里蕴含着霸道的始祖魔力。这股力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郝晨琳的体内，瞬间冲垮了那些精密的机械控制线路。

“啊——！”

郝晨琳发出一声惨叫，背后的金属节肢像断了电一样迅速缩回，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刘子涵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那双原本黑色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獠牙外露，宛如魔神。

他看向楼下的三个血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们弄坏了我的客人，还弄脏了我的地板。”

“现在，轮到你们了。”

……

战斗结束得很快，也很惨烈。

失去了机械傀儡的协助，这三个血猎根本不是处于暴怒状态的刘子涵的对手。不到五分钟，大厅里就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三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

刘子涵站在一片废墟中，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那是他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

“子涵！”

陈思瑞不顾一切地冲下楼梯，跑到他面前。看到他满手的伤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的手……疼不疼？”她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不敢。

刘子涵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孩，眼中的暴戾瞬间消散。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疼。”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淡淡的、安抚人心的气息，“只要你在，这点伤不算什么。”

“可是流了好多血……”陈思瑞心疼得要命。

“吸血鬼的恢复能力很强的。”刘子涵抬起头，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忽然坏笑了一下，“不过，流了这么多血，确实有点饿了。”

陈思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颊瞬间爆红。

“那……那个……”她结结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刘子涵看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那里有一条淡青色的血管正在突突直跳。那是生命的律动，也是对他最致命的诱惑。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逗你的。现在的我，还不想把你变成同类。”

他松开她，转身走向倒在沙发旁的郝晨琳。

此时的郝晨琳已经恢复了意识，正虚弱地靠在扶手上。她背后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几道狰狞的疤痕。她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眼神复杂。

“你们……赢了。”郝晨琳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我现在是个废人了，连自杀都做不到。”

“你死不了。”刘子涵冷冷地说道，“巴托里家把你改造成这样，就是为了让你成为不死的兵器。刚才我的血虽然破坏了控制系统，但也激活了你的自愈因子。”

他蹲下身，直视着郝晨琳的眼睛。

“郝晨琳，婚约解除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巴托里家的继承人，也不再是我的未婚妻。你只是一个自由的吸血鬼。”

“自由？”郝晨琳惨笑一声，“像老鼠一样躲在荒原上，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

“至少，你的灵魂属于你自己。”刘子涵站起身，“明天我会让人把你送到边境的中立区。那里有专门收留流亡血族的聚集地。你可以重新开始。”

说完，他不再理会郝晨琳，拉起陈思瑞的手向楼上走去。

“回房吧，今晚还没结束。”

“去哪？”陈思瑞问。

“去处理你的伤口。”刘子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刚才为了救我，你的手臂被玻璃划伤了。作为主人，我有责任亲自为你‘治疗’。”

陈思瑞低头一看，果然，刚才混乱中她的手臂被飞溅的玻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

她刚想说不碍事，却被刘子涵一把打横抱起。

“别动。”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我的血能加速愈合，但前提是……你需要先让我‘尝’一口你的血作为交换。”

“这是……德古拉家族的规矩？”陈思瑞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不，”刘子涵抱着她走进房间，一脚踢上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这是男人的特权。”

窗外，风雪依旧。但在永夜堡的这间卧室里，暧昧的温度正在悄然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