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身体的警报

夕阳斜斜擦过布鲁克林楼宇的轮廓，彼得拖着遍体酸痛的身躯落在公寓楼顶。刚松开蛛丝，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水泥地面。

胸口持续传来闷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内脏，面具下的呼吸粗重紊乱。他抬手摘下战衣头套，额头上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嘴角残存的血丝格外醒目。

白天时代广场硬抗黑暗能量球造成的内伤远比想象严重。他靠着超凡体质勉强撑回住处，体内两股力量持续冲突：一边是不断增殖的生物蛛丝能量，一边是残留体内未清除干净的黑暗恶意。两股力量相互冲撞，不断刺激神经，蜘蛛感应时不时不受控制地疯狂鸣响。

彼得缓慢站起身，扶着水箱墙壁缓步走向楼梯口。狭小公寓大门推开，屋内依旧堆放着前几日来不及清理的蛛丝残迹。他径直跌坐在沙发上，浑身肌肉僵硬，连抬手脱战衣都变得困难。

他扯开胸口破损的红蓝战衣，皮肤下遍布大片青紫色淤伤，几处撞击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彼得翻出医药箱，简单用消毒药剂处理外伤。可表层伤口容易愈合，潜藏在体内的能量创伤无药可医。

他闭上双眼，尝试静心感受体内流动的力量。白天黑衣人的黑暗能量有一小部分渗透进血脉，如同细小的荆棘，不断挑动他内心的负面情绪。只要心绪稍有低落，荆棘便会刺痛神经，放大疲惫、孤独与绝望。

“不能任由它留在体内。”彼得低声自语。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翻阅几年来搜集的超能能量相关资料。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文献记载人类躯体同时容纳生物变异能量与黑暗侵蚀能量会产生什么后果。最坏的猜想是，两股能量持续冲突，最终摧毁他的身体，或是彻底扭曲心智。

天色彻底暗下，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彼得暂时放下资料，简单煮了一碗面条充饥。吃饭时，他无意识点开社交软件，首页推送了MJ拍摄的城市夜景摄影。照片拍摄地点恰好是时代广场，暴乱过后，广场已经恢复往日热闹。

照片评论区一片平和，没有人提起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更没有人知道蜘蛛侠为此付出多重的伤势。

淡淡的落寞悄然涌上心头。就在情绪下沉的一瞬间，体内残留的黑暗能量立刻躁动起来，手腕纹路骤然发光，银白色蛛丝不受控制射出，狠狠粘在墙面。

彼得心中一凛，立刻强迫自己转移思绪。

“不能被情绪左右。”

他站起身，换上休闲外套，决定外出短途巡逻。适度行动可以加速新陈代谢，帮助身体代谢残留的黑暗能量。可刚走出公寓楼道，耳机里就传来警方紧急通讯。

皇后区多处小巷连续发生入室抢劫，作案者行动迅捷，力量远超普通劫匪，疑似超能罪犯团伙。

彼得皱眉。白天刚刚解决黑衣人制造的广场暴乱，夜晚立刻出现连环超能犯罪，未免太过巧合。他隐隐怀疑，那名兜帽黑衣人并不是唯一潜藏在纽约的黑暗能力者。或许一张潜藏于城市阴影里的网络，正在缓缓苏醒。

来不及休整，彼得迅速折返公寓换上战衣，纵身跃入夜色。

蛛丝划过楼宇之间，速度明显比往日迟缓。每一次摆荡，胸口的内伤都会传来阵阵钝痛。他咬紧牙关压制不适感，很快抵达皇后区案发街区。

巷子里，三名戴着面罩的劫匪正准备逃离，手上拎着抢夺而来的财物。他们察觉到空中的动静，猛地抬头看向跃落的蜘蛛侠。

“是蜘蛛侠！”领头劫匪低吼一声，三人立刻散开，同时冲向彼得。

彼得迎上前，出手依旧克制。可交手不到半分钟，他明显察觉到异常。体内能量反复紊乱，反应速度不断下降，好几次险些被劫匪的重拳击中。残留的黑暗能量持续干扰感知，蜘蛛感应时常出现短暂延迟。

一次躲闪不及，厚重的拳头狠狠砸在彼得侧腰。剧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

抓住空隙，劫匪同时发动突袭。彼得急忙射出蛛丝阻拦，可腕间蛛丝时强时弱，部分蛛丝射出半途便无力垂落。

危机关头，彼得集中全部意志，强行稳住紊乱的力量，连续几个侧翻避开进攻，随后精准射出数道蛛丝，一一捆住三名劫匪四肢，将他们固定在墙壁上。

制服劫匪之后，彼得再也撑不住，靠在墙壁大口喘息，冷汗浸透战衣。

远处警笛声靠近，彼得没有停留，挣扎着纵身离开小巷。

悬浮在半空，他俯瞰万家灯火，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身体已经拉响最高等级警报。黑暗能量持续侵蚀、自身变异力量持续失控，再加上接连不断的危机接踵而至。如果找不到清除体内黑暗残留的办法，下一次战斗，他很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敌人在暗处蓄势，危机层层递进。而孤身一人的彼得，不仅要守护纽约，还要与潜藏在自己体内的黑暗持续对抗。

崭新的道路，愈发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