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纽约,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零星的车流声和巷尾隐约的风声。彼得落在老旧公寓的楼顶,缓缓摘下蜘蛛侠面具,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
码头一战看似轻松,可身体深处传来的躁动却愈发强烈。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借着楼顶微弱的月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原本隐蔽的淡青色纹路此刻愈发清晰,隐隐泛着细碎的微光,皮肤下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动,燥热、狂躁,不受任何控制。
这是力量异变带来的后遗症。
最初的两年,生物蛛丝的出现让他如虎添翼,摆脱了发射器耗材的束缚,能更灵活地守护城市。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份力量开始反噬。情绪压抑、疲惫过度、心绪波动,都会引发力量失控,轻则蛛丝乱射,重则浑身痉挛,蜘蛛感应过载刺痛神经。
彼得抬手尝试平复力量,指尖微微蜷缩,可下一秒,两道银白色的粘稠蛛丝骤然从腕间迸发,毫无预兆地射向楼顶的水箱。强劲的冲击力将厚重的铁皮水箱砸出两个凹陷,蛛丝牢牢粘连在上面,坚韧无比。
又是一次失控。
他无奈地叹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无力。四年孤身坚守,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伤痛,无人倾诉,无人分担。曾经迷茫受挫时,还有梅姨的温柔开导,有MJ的暖心陪伴,有内德的鼎力相助,可如今,只剩他一人,与失控的力量、无尽的孤独日夜对抗。
他用力拉扯蛛丝,试图收回力量,可躁动的能量依旧在血脉里翻涌,手腕传来阵阵酸胀刺痛。他清楚,再这样下去,失控的力量迟早会酿成大祸,要么误伤无辜,要么彻底被异变的力量吞噬,沦为力量的傀儡。
回到狭小的公寓,开灯的瞬间,昏暗的房间亮起微弱的白光。桌面散落着几本生物医学书籍,还有厚厚一叠关于超能力异变的查阅笔记。这四年,他空余时间几乎都在研究自身的变化,试图找到控制力量的方法,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最新的笔记,笔尖落下,字迹带着几分疲惫:生物蛛丝自主产能过载,情绪阈值降低,感应过载频发,力量异变不可逆,暂无压制手段。
字里行间,满是束手无策的窘迫。
窗外夜色深沉,隔壁公寓传来零星的笑语声,平凡的烟火气格外刺眼。彼得下意识摸出手机,习惯性点开MJ的社交主页。凌晨时分,她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是和朋友的深夜聚餐合照,笑容明媚,眉眼温柔。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只能远远看着,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窥探着自己曾经参与过、如今彻底缺席的人生。一丝酸涩涌上心头,压抑已久的情绪微微松动。
就在心绪波动的瞬间,身体的躁动骤然爆发。
腕间蛛丝疯狂喷射,密密麻麻的银白蛛丝瞬间布满半个房间,黏住书本、桌椅、灯具,凌乱不堪。头部传来剧烈的刺痛,蜘蛛感应过载开启,整条街区的声音、动静、恶意尽数涌入脑海,嘈杂、混乱、尖锐的痛感席卷全身。
彼得死死按住太阳穴,弯腰蜷缩在地面,浑身微微颤抖。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失控的力量。漫长的几分钟后,过载的感应缓缓平复,躁动的力量渐渐收敛,房间里只剩下漫天凌乱的蛛丝,和他满身的冷汗。
他撑着桌面缓缓起身,看着狼藉的房间,眼底满是无奈。长久的孤独是枷锁,是软肋,也是让他力量失控的根源。可他别无选择,既然选择了守护,就必须熬过所有煎熬。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鱼肚白铺满天际。彼得简单收拾好房间,清理掉所有蛛丝,洗漱完毕后换上干净的休闲装。褪去战衣,他只是纽约大学一名普通的大三学生,低调、沉默、无人关注。
课堂上,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安静地听课、记笔记,神情淡然。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谈论着社团活动、周末出游,热闹的氛围与他格格不入。四年了,他从未主动结交新的朋友,刻意保持着所有距离,孤独成了他最安稳的保护色。
课间休息,手机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纽约多地突发街头暴力冲突,疑似有未知超能者暗中煽动,普通人极易被恶意能量影响,丧失理智、冲动施暴。
彼得心头一沉。
普通的街头斗殴绝不会如此集中爆发,更不会出现普通人失控施暴的诡异现象。结合自己日渐失控的异变力量,他隐约察觉,纽约潜藏着一场未知的危机,而自身的力量异变,或许和这场危机息息相关。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彼得结束课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兼职打工,而是提前返回公寓。他打开电脑,翻阅近一个月纽约所有的异常案件报道,暴力冲突、设施损毁、民众失控事件层出不穷,且全部集中在他力量失控加剧的时间段。
线索隐隐串联,危机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警方紧急频道再次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时代广场发生大规模民众失控暴乱,场面混乱,多人受伤,局势难以控制。
彼得立刻起身,眼底的慵懒与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坚定。他快速换装,纵身跃出窗台,蛛丝破空而出,朝着时代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即将面对怎样的敌人,也不清楚自身的力量危机何时能解。但他清楚,只要纽约需要,只要罪恶滋生,他就必须挺身而出。
崭新的危机已然降临,属于蜘蛛侠的全新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