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封死室内,零星微光自窗缝消散,四下只剩沉沉昏暗。梅花十三依着柒的叮嘱,将草席铺在墙角地面,草草铺开一层单薄干草,触到青石地面的冰凉硬实,心底便先添了几分不适。
柒自始至终未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那张唯一的石床上,身躯轻落,被褥单薄,他侧身躺下,周身冷冽的气息隔着数尺距离依旧清晰,魔刀千刃的碎片悬在床头暗处,静静戒备。
梅花十三蜷在草席上,青石硌得腰背发酸,翻来覆去辗转许久,半点睡意都无。地面寒气顺着衣料钻进来,又硬又凉,实在熬不住,她小声朝着床榻的方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柒,这地上太硬了,我睡不着。”
床榻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半晌才飘来一句冰冷不耐的回应,不带半分体恤:“睡不着可以出去。”
话音裹着淡淡的戾气,明显已经厌烦了她不断生出的麻烦。
梅花十三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试探,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念头:“要不,你睡地上?”
这话刚落,床榻之上骤然掀起刺骨杀气,柒猛地侧过头,血色瞳孔里覆满愠怒,一声低喝裹挟杀气砸过来:“滚!”
那股杀意扑面而来,梅花十三心头一紧,当即噤声,不敢再提换位置的事。她清楚此刻柒心绪烦躁,若是再顶撞,恐怕真会被他直接赶出屋子。
一室重归死寂,只剩刀刃细微震颤的声响。梅花十三安静伏在草席上,脑中反复浮现那支落尘银簪的模样,心底的好奇压过了周身不适,犹豫片刻,主动转开方才冲突的话题,轻声发问:“柒,那枚银簪,到底是谁的?”
自白日捡到那支簪子起,她便始终记挂,那温婉秀气的饰物绝不像是属于终日厮杀的暗影首席,她迫切想从中找到一点有关他过往的线索。
可柒听见银簪二字,周身的寒意更甚,他背对着她,连回头都不愿,语气强硬且决绝,丝毫没有半分松口的余地:“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