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浑身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眼前清冷绝美的女子。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日来积压的绝望与无助在此刻骤然松动,颤抖着轻声追问:

真的……真的可以离开吗?我真的能摆脱这门婚事?
贺思慕眸色沉静,语气笃定:
当然。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易文君慌乱的眼眸,
字字清晰,叩问着少女从未深思过的前路:
可你想过没有?你离开天启之后,可以去哪里?

孤身在外,无依无靠,你又该用什么方式养活自己?

这些后路,你可有周全打算?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问住了易文君。
她骤然失语,怔怔立在原地,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这段日子,她满心只有抗拒与逃离,
只执拗地不想成为父亲博弈的棋子,
不想被困在王府深宅,度过身不由己的一生。
可她自幼长在影宗,锦衣玉食,甚至从未离开过天启,从未体会过人间疾苦。
如何逃离、逃离之后去往何处、如何独自活下去,这些最现实、最残酷的问题,她半分也未曾考虑过。
茫然与惶恐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慌乱地转头望向屋外,
方才值守在院落的侍卫、潜藏的暗卫尽数倒地昏睡,毫无反抗之力。
她瞬间明白,眼前这位神秘的女子,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是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念至此,易文君不再犹豫,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声音哽咽却无比决绝。

求您带我离开!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贺思慕,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恳切:

我会的东西确实不多,什么本事都没有,可我肯学!

我很听话,也能吃苦,无论是什么粗活细活,我都愿意学着做!

求您带上我,我一定不会拖累您,定会有自己的用处!
她肩头剧烈颤抖,压抑多日的委屈彻底崩塌,字字泣血:

我真的不想……不想被父亲当成一件礼物,

随意送人,沦为朝堂权谋的棋子,困在陌生的王府里,一辈子身不由己。

求您成全我!
贺思慕垂眸望着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易文君,眼尾那颗泪痣在摇曳烛火下浅浅闪动。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扶,只是静静打量着少女眼底那股破釜沉舟的倔强。
好,我应下你。

她的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易文君浑身猛地一颤,仿佛不敢相信,泪水掉得更凶,连忙伏下身子,几乎要叩首下去。
但你要记清楚我们的交易。

贺思慕缓缓开口,神色认真,
你要将心底那股不甘、想要挣脱命运的执念交付于我。

我护你离开天启,远离景玉王府这桩婚事。

往后你跟在我身边,并非奴仆,只是与我做一场约定。

你要学着独立生存,不能事事都依赖旁人。

她微微抬袖,一缕淡淡的幽蓝灵光自袖间漫出,柔和地笼罩住易文君周身。1
劳斯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看的人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