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无人知晓，他们口中偶然提及的贺姐姐，是二人颠沛路上唯一的光，

也是他们困在暗河炼炉、熬过无数苦修日夜，支撑着自己绝不倒下、拼命活下去的底气。

也是从这一刻起，三人心里彻底笃定。

到时择姓，唯选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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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贺思慕带着阿晞缓缓驶向大梁国都。

不必匆忙赶路，她如今拥有完整五感，世间风光、市井烟火于她而言，

皆是从前无从体会的新鲜事物，尚不曾好好领略一番。

沿途但凡遇上热闹集市、新奇风物、别致景致，她都愿意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街头杂耍、街边点心、河畔游船、山间古寺，但凡有趣好玩的事物，总能留住她的脚步。

阿晞跟在身侧，起初尚且惦记前路，见贺思慕兴致盎然，也渐渐被周遭光景吸引。

姐弟二人走走停停，不追晨昏，不问远近。

贺思慕会细细品尝各色小吃，感受舌尖百味；

会驻足围观市井表演，静静聆听人声喧嚣；

见到奇花异草，也会俯身细看，细细感受草木气息。

曾经身为灵体，无感无觉，天地万物于她只剩一片虚无。

如今能够真切触碰人间，她不愿匆匆奔赴目的地，

只想借着去往大梁的路途，慢慢体验这份来之不易的尘世鲜活。

阿晞时而雀跃地指着新鲜玩意儿同她说话，时而乖乖跟在一旁，看着自家这位漂亮姐姐兴致勃勃游览四方。

漫长的路途，没有奔波的枯燥，反倒一路盛满人间烟火与新奇欢喜，缓缓向着大梁国都行去。

路途纵然走得舒缓从容，大梁国都的轮廓终究遥遥在望。

越是靠近都城城墙，阿晞心底那股雀跃欢喜，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初听闻能够进入国师府拜师修行时，他满心期待，只当是莫大机缘。

可一路相伴同行，朝夕相处，贺思慕早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亲姐姐一般的位置。

朝夕相伴的欢愉还历历在目，一想到抵达国都之后，二人便要分离，他心里满是难以割舍的不舍。

之前满心向往的国师府，此刻于他而言，不再是令人憧憬的求学之地，反倒成了隔开他与贺思慕的界限。

那份即将拜师的喜悦，早已被离别的愁绪慢慢冲淡，化作难以掩饰的抵触。

阿晞一路沉默不少，常常悄悄侧头望着身侧的贺思慕。

一想到往后不能日日同她游历街巷，不能再一同品尝各地点心，不能随处共赏山河风光，心口便闷闷发堵。

他紧紧抿着唇，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贺思慕的安排自有道理，明白进入国师府是为他谋划的前路，

可少年心底的眷恋无法作假，打心底不愿与这位姐姐分开。

贺思慕敏锐察觉到少年连日情绪低落，寻了一处临河茶摊歇脚，轻声开口询问。

阿晞指尖攥紧衣襟，犹豫半晌，勉强寻了个托词：

贺思慕闻言浅浅弯了弯眉眼，柔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