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间的门被第四下撞击撞开了。木屑飞溅,门栓从门框上崩落掉在地上。一个人影从门口冲进来,慕容知意抬起枪对准了来人的胸口。
她看清了来人——不是张明殊的人。是李柏则。他胸口渗着一大片暗色的湿痕,工装外套破了口子,血正从破口处往外涌。他扶着门框冲进来,声音急促。

你二哥让你快走……水源入口那边人比预想的多……他让我带你从后窗出去……
她愣住了。她看见他胸口的血正沿着工装下摆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色。她伸手要去扶他,他把她往窗边推了一把。

走!别管我!
她看见他推她的时候手指在抖,血已经浸透了他的半个前襟。她不走。她把他按在墙边坐下来,撕开他工装的领口,伤口在左胸下方,子弹擦过肋骨的边缘,没有打中心脏,但出血量很大。她从自己工装内侧扯下一截布料压住伤口,一只手按着止血的位置,另一只手腾出来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止血药粉撒上去。

你别动。止血了再说。

你二哥在那边……

他让我走我就走,你的命不要了?
她把布条缠紧,手指沾满了他的血。设备间的窗外有脚步声靠近——这次是慕容清峄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知意!你在里面吗!
她扭头朝窗外喊。

在!柏则哥受伤了!
慕容清峄从后窗翻进来,看见李柏则靠在墙边胸口的血和慕容知意满手的红色,他的目光在李柏则胸口停了一瞬,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绷带递给慕容知意。他自己转身靠到门边警戒着外面。
慕容知意手脚利落地给李柏则重新包扎。李柏则靠在墙上喘着气,嘴角扯了一下。

我帮你二哥挡了一枪……你回头得请我吃饭……

吃什么都行。你闭嘴省点力气。
她把绷带缠好打了个结,李柏则的脸色还是苍白,但血止住了。她站起来走到慕容清峄身边。

水厂那边我的人已经截住了两个。还有一个跑了,张明殊本人不在南城。

水源入口那边呢。

铁桶扣住了,没倒进去。水厂没事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停了。夜重新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慕容锦瑞的人赶到后的脚步声和喊话声。慕容清峄看着慕容知意满手的血,把她拉过来用自己干净的袖口把她手指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他的动作很慢,专注得像在拆一颗地雷。她低头看着他用袖口擦过她指缝间的血迹,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他把她的手指擦干净了,然后把她的手合拢在自己掌心里。她感觉到他的掌心有一层薄汗,还有些微的颤意。她把他的手指反扣住了,两个人站在设备间昏暗的月光里,手扣着手,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窗外的南城夜色在枪声平息之后重新变得安宁。月光破开云层洒下来,把水厂铁皮屋顶上的积水照出一片亮堂堂的白。1
作者大大写得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