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落座。慕容知意果然坐到了慕容清峄旁边,她给他盛了碗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到他碗里。
你以前爱吃的。


我记得。
那你多吃。

她自己没怎么吃,一直盯着慕容清峄的碗看他动了多少筷子。程谨之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饭后慕容清峄要回房,慕容知意跟上来。
二哥,你的房间我帮你收拾过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枕芯也换了新棉花。


你自己换的?
嗯。管家要帮忙,我说我自己来。你的东西我也不让旁人碰。

她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里面窗明几净,桌上摆了一盏小灯,床边叠着整齐的薄被。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植。

那是你种的?
薄荷。好养活。晚上放窗台还能驱蚊。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书桌上。桌角压着一张旧照片——是他入狱前拍的,穿白大褂在医院走廊里低头看病例。照片的角磨得发白,被人摸了太多次。

这张哪来的?
我去医院找的旧档案。你以前那张工作照,我洗了一张放着。


你放在我桌上干什么。
给你看以前的自己啊。那时候你多精神。

她说完意识到这话不对,赶紧补了一句。
现在也精神,就是瘦了点。养一养就好了。

慕容清峄没说话,伸手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那你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喊我。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二哥,你别把母亲的话放心上。霍家那件事,你不想去就不去。我帮你劝母亲。


你劝她?
母亲听我的。真的。

她朝他笑了一下,把门带上。脚步声走远。
慕容清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废了三年,连握拳都握不紧。他又抬眼去看那张旧照片——白大褂、听诊器、干净利落的短发。
如今什么都没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窗台上的薄荷叶子动了动,散发出清凉的气味。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慕容知意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调子跑了一半又拉回来。
他听着那歌,把窗户关上了。
两天后,霍家影院落成仪式。
程谨之亲自盯着慕容清峄换了西装,把左边袖口放低遮住手腕上的疤。
慕容知意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怀里抱着书包——她本来要去上课,被程谨之叫住陪同出席。

知意也去。霍敏贤跟你年纪相仿,你陪她说说话。
母亲,我今天有解剖课。


请半天假。你二哥的事比解剖课要紧。
慕容知意看了慕容清峄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系袖扣,右手捏着扣子,左手垂在身侧帮不上忙。她走过去,伸手帮他把袖扣扣好。
二哥,我陪你去。


你不是有课。
母亲说了,你的事更要紧。

她说这话时手没停,指尖碰到他腕骨的凸起,他左手小臂微微一僵。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松开手。

走吧,车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