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渊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掉落在眼前那张照片。照片上,他满脸血污,眼神空洞,而红玫瑰那张得意的脸,像魔鬼一样刺眼。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撕碎它,却因为脱力而做不到。他只能死死地攥着它,将那张照片揉成一团,死死按在心口。
梦婷……千万别看……千万别看啊……
如果你看了……就当……那不是我……
他的心在滴血,比身上的伤口更痛千倍万倍。
教会医院,特护病房。
褚梦婷刚刚从戒断反应的高潮中勉强平息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她的神志却前所未有的清醒,那是一种透支了所有生命力换来的、刀锋般的清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安德森医生,也不是老嬷嬷。而是一个陌生的、满脸横肉的打手。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褚梦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褚小姐,我们老板让我给你送封信。”打手走到床边,将信封抖开,并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举在她眼前,故意放慢语速,“是我们红老板,和王少爷的……新鲜照片。红老板说了,让你看清楚了,王少爷现在是谁的人。”
照片。
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褚梦婷的心上。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那张照片。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仿佛停止了。
照片上,那个满身血痕、眼神空洞的男人,是文渊。而跨坐在他身上,笑得妖艳恶毒的女人,是红玫瑰。
画面极具冲击力,充满了侮辱和践踏。
“呃……”褚梦婷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她想伸手去抓,想撕碎那张照片,想捂住眼睛,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等我”。
原来……他在那边,遭受着这样的屈辱。
原来……她才是那个拖累他的累赘。
不!
这不是真的!
文渊不会!
他绝不会碰那个女人!
这一定是红玫瑰逼他的!是她设计的圈套!
理智在告诉她真相,但情感上,那张照片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最柔软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那种被背叛、被抛弃、以及为爱人承受屈辱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打手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身体和瞬间失去焦距的眼神,满意地笑了:“红老板还说,王少爷现在过得很快活。让你别等了,安心养病,等你病好了,红老板会考虑让你去府上当个粗使丫鬟,方便你伺候王少爷。”
说完,他将照片扔在褚梦婷脸上,转身扬长而去。
照片滑落,盖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
褚梦婷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只吸入了满肺的冰冷和绝望。她死死盯着天花板,眼眶干涩,流不出一滴眼泪。
老嬷嬷从内间冲出来,心疼地捡起照片,想要藏起来,却被褚梦婷制止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
她要看。
她要记住。
她要记住文渊为了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老嬷嬷含泪将照片放在她手边。
褚梦婷用尽全身力气,侧过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破碎,逐渐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惊的死寂,而后,在那死寂的深处,燃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超越了痛苦的、近乎于毁灭的决绝。
文渊,我看到了。
你的血,你的泪,你的屈辱。
我都看到了。
你为了我,堕入地狱。
那我……又怎能独自苟活?
她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被输液管束缚的手,颤抖着,却坚定地,伸向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那是老嬷嬷平时削水果用的,刀锋很短,却很锋利。
“孩子,不要!”老嬷嬷大惊失色,扑上来想要阻止。
但褚梦婷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或许是求死的意志激发了潜能,她猛地抽回手,将刀刃狠狠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不是为了自杀。
而是为了——
“嗤啦!”
她用刀片,狠狠划破了那张照片上红玫瑰的脸,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张笑脸变成了一团碎屑。
然后,她将刀锋转向自己手腕,却不是割脉,而是用尽全力,在原本的伤疤上,狠狠刻下了一个字。
——“渊”。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照片的碎片,也染红了她苍白的手腕。
疼痛让她清醒,却也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解脱。
这血,是为文渊流的。
这痛,是与他共担的。
红玫瑰,你想要我们生不如死?
好。
那我就用我的血,我的命,来陪他一起扛!
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梦婷!”安德森医生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迅速按住她的伤口,进行止血包扎。
“疯了……都疯了……”安德森喃喃自语,看着褚梦婷那双燃烧着幽焰的眼睛,心中充满了震撼。
褚梦婷不再挣扎,任由医生包扎。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团被血染红的照片碎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厉而诡异的弧度。
那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像是在嘲讽红玫瑰的恶毒,又像是在对远方的王文渊,许下了一个最惨烈、最决绝的誓言。
文渊,你剖心,我刻骨。
红玫瑰想要我们死,想要我们散。
那我们就偏要活,偏要爱。
哪怕这爱,要用血来浇灌,要用命来维系。
这荆棘之路,我们一起走。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