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能活下来……只要她能活下来……”王文渊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能说话……没关系……只要她还在……”
“她现在还在麻醉状态,会被送去特护病房。”安德森看着王文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得地放缓了语气,“你可以去看看她,但只能隔着玻璃。她需要绝对的静养。另外,我警告你,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军统的人,迟早会查到这里。你们最好早做打算。”
“我知道……谢谢医生……”王文渊连连点头,跟着护士,来到了特护病房外的观察窗前。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褚梦婷。她身上插满了管子,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那道刺眼的短发。各种监护仪器发出单调的“嘀嘀”声,维持着她脆弱的生命体征。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王文渊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他伸出手,隔着玻璃,虚虚地抚摸着她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点温度。
“梦婷……你听见了吗?手术成功了……你没事了……我们安全了……暂时……”他低声说着,声音破碎在玻璃上。
就在这时,褚梦婷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虽然麻醉未过,但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感应到了他的眼泪。她的手指,在被单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王文渊的心猛地一颤。她还活着!她听得见!
他紧紧盯着那根手指,仿佛那是连接他与世界的唯一纽带。
然而,这份短暂的温情,瞬间被走廊尽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打破。
“安德森医生!不好了!军统的人来了!带队的是郑潇郑长官!”一个护士惊慌失措地跑过来,用英语急切地喊道。
王文渊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
果然,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军统特务簇拥下,郑潇那身利落的西装裤装,显得格外扎眼。她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来。
安德森医生脸色一变,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对王文渊道:“你!躲进旁边的储物间!快!”
王文渊却没有动。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郑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郑潇既然找到了这里,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缓缓退后两步,背靠着墙壁,挡在了特护病房的玻璃窗前。他的手,悄悄摸向了怀里——那里,揣着裁缝婆婆给的那瓶“鬼见愁”。
如果郑潇敢动梦婷一根头发,他不介意,在这里,和她同归于尽。
郑潇走到近前,看到王文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王文渊,你还真能跑啊。从地下安全屋,跑到下水道,又跑到这教会医院来。怎么,以为躲进外国人的医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她看了一眼玻璃窗内的褚梦婷,眼神更加阴冷:“这女人命还真大,这种样子都死不了。不过,没关系,我这就送她上路。”
说着,她一挥手,身后的特务就要上前撞门。
“郑潇!”王文渊猛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间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