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王文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苏念婉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她已经彻底黑化，变成了一个为了占有他，不惜将他和褚梦婷都推入地狱的魔鬼。

“念婉……你变了……”他低声呢喃，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苏念婉并没有立刻离开。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囚室内王文渊压抑的咳嗽声，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灰尘。

“文渊哥，别怪我狠心。”她低声啜泣，手指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梁，指节泛白，“是你逼我的……是你非要选她……那就让我们一起，在这地狱里，纠缠一辈子吧……”

她擦干眼泪，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婉而冷酷的面具，转身离去。她要去做的，正如她所说，要给陆景行“加点料”，让这场针对褚梦婷的围剿，变得更加残酷，也更加……符合她的意愿。

白月光，已然染墨。黑莲花，正在这阴暗的牢狱中，悄然绽放。

女监的单独囚室，比男监更加阴冷潮湿。

褚梦婷被扔在这里已经一天一夜了。没有人审讯，没有人送饭，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令人压抑的光。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麻木。饥饿和干渴折磨着她的胃，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陆景行这是在玩心理战，想用孤独和恐惧摧毁她的意志。

她不能让他得逞。

她不停地回想昨夜和王文渊在雨中的对话，回想他说的“未来”，回想那枚藏在地板缝隙里的胶卷。那是她的希望，也是王文渊的信任。她必须活下去，拿到那枚胶卷，揭穿陆景行的阴谋。

就在这时，囚室的铁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特务，而是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和一壶水。

女人走到她面前，放下东西，然后摘下了口罩。

是苏念婉。

褚梦婷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念婉。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褚小姐，别来无恙。”苏念婉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那份特有的温柔语调，褚梦婷不会认错。

“你来干什么？”褚梦婷的声音干涩沙哑，却依旧带着冷硬。

“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吃的。”苏念婉蹲下身，打开食盒，里面是白米饭和热腾腾的青菜豆腐汤，香气扑面而来。对于饥饿了两天的褚梦婷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褚梦婷没有动。她盯着苏念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敌意或怜悯，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怎么，怕我下毒？”苏念婉轻笑一声，自己舀起一勺汤，喝了一口，然后又夹起一筷子菜，咀嚼咽下，“看，没毒。你放心，我现在还不想让你死。至少，没看到文渊哥回心转意之前，你不能死。”

提到王文渊，褚梦婷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怎么样？”

“他？”苏念婉的眼神冷了下来，“挨了顿打，死不了。不过，被我劝过之后，似乎更加顽固了。真是让人伤心啊。”

她看着褚梦婷，语气忽然变得柔和，却让人不寒而栗：“褚梦婷，我把文渊哥当成我的一切。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看着他爱的人，在我面前一点点枯萎。你知道被吊着打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看着心爱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吗？”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褚梦婷的脸颊，动作亲昵，却像毒蛇的信子：“我可以让文渊哥少吃点苦，也可以让他在牢里过得‘舒服’一点。同样，我也可以让他生不如死。这一切，都取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