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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贼

八仙:怀远怀春怀月明

“你说什么?大师兄他怎么了!”妙玄正拽着一个师弟的衣领盘问,她只是下趟山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

“师姐你冷静一点…额,师兄他被逐出师门,师父还对他降下诅咒。”

“他干什么也不至于让师父下诅咒啊。”

“听说…是偷了玉净瓶。”

听了这话妙玄心中了然。大师兄拿玉净瓶为村子降雨帮助百姓这事她是知道的,毕竟她也曾是其中一员,为追寻大师兄脚步才来终南山学习道法。她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后竟将他逐出师门,明明造福百姓是好事。

但既然大师兄走了她也没有待的必要了。下定决心她就一定要做,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担心一个人。

“吕洞宾在哪,我要找他。”她想着,反正两人都是因为钟离权才来的终南山,事已至此如果吕洞宾想,她就带着他一起走。

“师弟他也被逐出师门了。”

“什么鬼!卧槽,他又怎么了。”

“不大清楚,但听说和大师兄下场一样。”师弟弱弱的问,“师姐,要不你自己去问师父?”

“啧,不用你管了。这没你事,你回去练功吧。”妙玄放开师弟的衣领。

“唉,好好好,师姐您慢走。”

妙玄快步跑回住处,慌里慌张搜罗她的行李。素色的衣袍、几个大馒头、几张符纸,一股脑被她拢进粗布行囊里。

师弟师兄大概还没走远,她现在追应该还能追上。就是不知道师父第二天发现她也跑了是什么反应,估计得气死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四下只有风过竹林的轻响。她抬手草草系紧行囊绳结,背上肩头,又抬手拢了拢微乱的鬓发。

目光最后匆匆扫过这间住了许久的小屋。想不到来时是一个小布包,走时也只有一个小布包。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妙玄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悲哀,放轻脚步,侧身溜出房门,借着沉沉夜色,朝着山下跑去。

如果硬找她肯定是找不到吕洞宾和钟离权的,这时候仙法的作用就体现了。

“千里遥隔,寻踪觅迹,急急如律令!”妙玄甩出一张符纸。此符纸需持有想要找的人的贴身物件,妙玄身上只有前几日从吕洞宾身上借的发带,还真没有钟离权的。她现在只祈祷他们两个在一起,毕竟都被逐出师门。

符纸马上显现出吕洞宾的坐标,一个小小的光点,缓慢的朝南移动。

“日行千里,去!”妙玄指尖捏碎遁地符,黄褐色土光一卷,妙玄身形顺势沉入地底。再离开地面已经在几百里外,吕洞宾正惊讶的看着她。

“阿姐,你怎么来了。”

“你和大师兄都被逐出宗门,我不来找你们干啥。唉?大师兄没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吕洞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大师兄还不认识我,我是在大师兄之后走的。”

“还不认识?说你几次你也不听。我现在也找不到他,罢了罢了,有缘再见吧。”妙玄一屁股坐在吕洞宾旁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说说怎么回事吧,师父他给你们下什么诅咒了。我才出去一天怎么就变成这样。哦对,发带还你。”她把手里的发带丢给吕洞宾。

“大师兄偷玉净瓶降雨的事被梁冀告发,师父勃然大怒,大师兄又砸了玉净瓶,师父便降下诅咒一世为贼。”

“一世为贼!真是…好狠毒。那你呢。”妙玄平日最爱研究符咒,当然清楚中这符咒的后果。师父下手竟如此之狠。

“我……我为大师兄求情,也一样。”

“你这傻子,你可知一世为贼意味着什么。”妙玄气的踢了吕洞宾一脚。这傻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哎哟,阿姐,疼。”

“啧,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觉得我没错!大师兄也没错!我要成为钟离权那样的人!”吕洞宾认真的看着妙玄。

妙玄沉默了。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风拂云烟。“你没错。”

吕洞宾盯着妙玄的眼睛。少女目光澄澈,倒映着他的影子。

“你没做错。”妙玄又说,“行至艰难处,正是修行时。有我陪着你呢,而且不就是和小时候一样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姐……”吕洞宾喃喃道。少年紧绷的肩脊骤然松弛下来。

两人不是亲姐弟,只是妙玄比吕洞宾大两岁所以他一直叫她阿姐。

那年镇子闹灾两人搭伙过日子撑了一段时间。直到妙玄见到造福百姓的钟离权便下定决心给他回宗门成了十二师姐,两人就此分别一段时间。但妙玄会时不时给吕洞宾寄去钱。几年后吕洞宾同样因钟离权救济找到钟南山一同修道。

“我说……你现在怎么办啊,打算干什么。”

“读书,科举。”

“一世为贼你还不懂吗,你不可能考上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吧,我陪着你就是了。至少我还没被剥夺法力,不过我符纸没带多少得省着点用。”

这几年吕洞宾干什么都不成功,但好在还有妙玄在他不至于落得乞丐的下场。

“怎么伤成这样。”妙玄边摸吕洞宾的脸边说,要是留疤破相可就不好了,师弟长的多俊呐。

“为给几个乞儿偷食物,被打的。”吕洞宾眼睫微微低垂,身体半靠在妙玄身上。

“给阿姐看看,还伤到其他地方没。”她说着就开始掀吕洞宾的衣袖和衣领。

“阿姐…别。”吕洞宾羞的脸通红,阿姐总当他还是小时候。

他慌忙抬手死死攥住衣襟,身子向后躲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可妙玄一心惦记着潜藏的伤势,手上动作没有停下。她一个一个指头的掰开,稍一用力,便将他护住的衣袖顺势捋了上去。果不其然胸口也是一大片淤青和几处新伤。

“果然还有别处磕碰。”妙玄低声开口,语气满是担忧,终于松开衣袖,转身去拿药膏来涂。

吕洞宾呼吸微促,脸颊热度久久散不去,但也没再说什么,任由妙玄在他身上动作。

妙玄盯着吕洞宾的胸口有些发呆。他胸肌线条干净凝练,往下腰腹平整紧致,八道腹线浅浅勾勒着。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吕洞宾是真长大了,不禁也有些脸红。

“阿…阿姐。”

“啊,不好意思。”妙玄这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认真涂药不去看吕洞宾的身线。

吕洞宾侧头不敢看她。他是不敢肖想阿姐的,他法力尽失被逐出师门只能一世为贼,阿姐还保留法力,正直青春年华。但少年心气是压不住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妙玄专注的脸庞时,少年胸腔里的悸动依旧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死死咬紧下唇,竭力按捺心底纷乱的涟漪。

一年后。

“这月又要没钱了。我们已经拖欠三月房租,再拖要被赶出去了。”妙玄盯着亏空的钱袋子发呆。

“我出去赚钱。”吕洞宾扭头就要出门。

“回来!你能赚到什么钱,不亏钱就不错了。”

吕洞宾这才收回要迈出门的腿。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妙玄拍案而起,“我们去干票大的。”

“求阿姐指点。”

“你一世只能偷盗是吧。”

吕洞宾点点头。

“这世道也不好,民不聊生。元宵娘娘的混元金斗知道吧。你,我。”妙玄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把它搞过来。”她做了一个拿的姿势。

“这…怕不是……”

“外面的人不是饿死就是病死,像我们还有房子住没被房东赶出去的算少的。我们得为百姓做点什么,别忘了我们的初心。”

吕洞宾听闻此言点点头,“那我们扮成天兵,混进去。”

“好主意,我们得做个周密计划……”

就这样他们成功完成了第一次偷盗。劫仙济民,劫富济贫,后化名无心昌、弦外音。

之后他们又找到为一己私欲卖掉玉净瓶的梁冀把他打成重伤,把他带回终南山。

“师父,这是护宝神仙梁冀,当年就是他出卖了钟离权。如今他又为一己私欲出卖了琉璃灯,让三界遭受天劫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弟子。”

“你们把他带来做什么。”

“我要借他的身份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前,请您帮我看好他”

“什么?咱俩没说好这个啊。”妙玄小声说。吕洞宾只说把梁冀带回来没说还有后面的事啊。

吕洞宾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护宝神仙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何苦要披着层皮。”

“我有无数种方法拿回琉璃灯。但只要这种方法,才能救钟离权。苍生,我要救。钟离权,我也要救”

妙玄睁大眼睛看着他。吕洞宾拉着她转身就要走,师父却拍案而起。

“太晚了!没人救得了他,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把他曾经给我们的东西还给他。”

师父将宝剑丢给吕洞宾。

“当年给你们下咒是为师的错,好在,它没有困住你的心。去把他带回来吧,如果他问起来就说是我给的。还有,照顾好青阳,别让她受委屈。”

妙玄听了这话马上松开吕洞宾的手,假装看天。

师父显然是误会妙玄是去和吕洞宾私奔了,因为他们两个一同回来现在还手牵着手。

“师父,不是您…唔”妙玄还没说完就被吕洞宾捂住了嘴。她瞪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还没和他算账呢,他竟敢捂她嘴,让师父误会了怎么办。

“我会照顾好她,不劳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