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陈皮在忙着整顿刚到手的堂口,张启山也在忙着,苏晚则是在府中练功
张副官匆匆走来,神色凝重:“苏姑娘,佛爷请您去前厅一趟。城外矿山那边出了怪事,接连失踪了好几个矿工,八爷说可能是古墓作祟,佛爷准备带人去看看,想请您一同前去。”
苏晚指尖一顿,随即站起身:“好,我这就过去。”
她知道,真正的九门风雨,这才刚刚开始。
前厅里,张启山、齐铁嘴都在,二月红也特意赶了过来。矿山出事不是小事,传闻那片山底下藏着南北朝时期的大墓,凶险异常,多年来没人敢碰。如今矿工接连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怕是墓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矿山底下的墓穴格局复杂,传闻是南北朝时期的将军冢,里面机关重重,还有尸煞镇守。”齐铁嘴皱着眉,“我算过一卦,大凶之兆,寻常人进去根本出不来。”
二月红微微蹙眉:“矿山地势阴寒,尸气积年累月不散,若是真有粽子出来,附近的村民就危险了。”
张启山看向苏晚,语气郑重:“晚晚,这次矿山之行,怕是要辛苦你一趟。墓道里机关诡秘,你的听声辨位,能帮上大忙。”
“义不容辞。”苏晚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张启山道,“我带一队精兵,你、八爷、二爷,我们一起去。”
二月红∶“把陈皮也带上吧”
张启山明白这是二月红看陈皮刚坐上九门四爷的位置,想让陈皮借此事立威
次日天刚亮,一行人便动身前往矿山。山路崎岖,越往山里走,空气越是阴冷,草木都透着一股死气。越靠近矿洞,四周越是安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矿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守矿的士兵迎上来,脸色发白:“佛爷,您可来了!昨天又有两个兄弟进去查探,再也没出来。里面……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启山颔首,示意众人做好准备,率先走入矿洞。洞内阴暗潮湿,岩壁渗水,脚下泥泞湿滑。走了没多远,光线便彻底消失,只剩火把跳动的光。
苏晚凝神细听。矿洞深处传来细微的风声,夹杂着极其低沉的嘶吼声,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带着一股腐朽的死气。更深处,砖石结构的回声隐隐传来,果然连着古墓。
“再往前五十步,左边有岔路,直通古墓的耳室。”苏晚开口,“岔路口有东西,应该是失踪的矿工,已经没气了。”
众人加快脚步,果然在岔路口发现了几具尸体。尸体面色青紫,脖颈处有发黑的牙印,浑身血液像是被吸干了一样,干瘪发黑。
“是血尸咬的。”陈皮沉声道,“看牙印,至少有两只。”
齐铁嘴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墓里到底养了多少邪物?”
“不止血尸。”苏晚眉头微蹙,“前面墓室里,有很多细碎的声响,像是虫子,数量很多。还有水流声,地下应该有暗河。”
二月红神色凝重:“怕是尸蹩。南北朝的墓,最擅长用尸蹩守墓。”
一行人小心翼翼往前走,转入墓道。刚走没几步,脚下的石板忽然微微震动,两侧石壁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
“是连环机关!”齐铁嘴惊呼。
“左边第三块石板,踩下去!”苏晚立刻出声,“头顶有落石,右边墙壁有毒针,只有左边是安全通道!”
张启山反应极快,立刻踏上左边石板。咔哒一声,机关停止运转,石壁上的毒针孔缓缓收回,头顶的落石也卡在了石槽里。
众人都松了口气。若是晚一步,怕是就要被射成筛子了。
越往主墓室走,尸气越重。路过一间耳室时,里面忽然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尸蹩,潮水般朝着众人涌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用火把烧!”张启山大喝。
士兵们举起火把上前,可尸蹩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根本烧不完。眼看就要逼近,二月红拿出雄黄粉朝尸鳖撒过去,尸鳖逐渐退散
“二爷你也太厉害了”齐铁嘴惊叹,“还带了雄黄粉?”
二月红∶“提前防备罢了”
好不容易到了主墓室门口,石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指甲刮擦石门的刺耳声响。两只血尸在里面撞来撞去,正是它们跑出矿洞,害了矿工的性命。
“我和陈皮进去解决它们。”张启山握紧军刺,“你们在外面接应。”
“我也进去。”苏晚上前一步,“血尸动作快,我能帮你们找破绽。”
张启山本想拒绝,怕她遇险,可看着少女坚定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好,跟在我身后。”
三人推开石门,走入主墓室。两只血尸立刻嘶吼着扑了过来,腥臭的尸气扑面而来。墓室空旷,血尸速度极快,在黑暗里几乎看不清身影。
“左边那只,右腿旧伤,行动稍慢!右边那只,左肩甲碎裂,是弱点!”苏晚站在墓室中央,闭着眼,声音沉稳清晰。
张启山与陈皮一左一右迎上,按照苏晚的指点,专挑破绽下手。不过片刻功夫,两只血尸便先后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了血尸,众人才得以打量主墓室。墓室中央摆着一具石棺,四周散落着不少陪葬品。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棺前的祭台,上面摆着一个青铜鼎,鼎中盛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是养尸的邪术。”二月红皱眉,“这墓主人用邪术养尸守墓,难怪尸煞这么凶。”
苏晚走到祭台边,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她听见青铜鼎后面,有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很轻很弱,像是活人。
“鼎后面有人。”她立刻道,“还活着。”
众人一愣,连忙上前搬开青铜鼎。鼎后面果然蜷缩着一个年轻矿工,浑身发抖,气息微弱,居然还活着。
“是失踪的矿工之一!”齐铁嘴惊讶,“居然活下来了!”
那矿工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众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躲在这里,那些怪物看不见我……鼎后面有个凹槽,我藏在里面……”
众人唏嘘不已,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收拾好陪葬品,带着幸存者撤离矿山。回到长沙城时,已是深夜。张启山让人送矿工去医馆救治,又安排人手守好矿山,这才得空歇息。
苏晚回到院子,只觉得眼底隐隐作痛。墓里尸气重,又连日奔波,毒烟留下的旧伤似有反复。她拿出从深山古墓里得到的那株冰莲,玉盒打开,寒气扑面而来。
她记得医书里说过,冰莲性凉,能清热解毒,滋养经脉。她取了少许花瓣,用温水化开,轻轻敷在眼睑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渗入,眼底的灼痛感果然缓解了不少,连带着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看来真的有用。”她轻声自语。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启山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听说你眼睛不舒服?”他将汤药放在桌上,“这是我让医馆熬的清心明目的药,你趁热喝了。冰莲虽好,单用效果有限,配合汤药调理,效果更好。”
苏晚有些意外:“大哥怎么知道?”
张启山语气自然,“今天从墓里出来后看你状态不太好,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专门治眼疾的医生,过几天那位西洋医生就到长沙,到时候让他给你看看。”
苏晚心头一暖。她本以为失明已是定局,可身边的人,都在默默为她的眼睛费心。
“谢谢哥哥。”她轻声道。
“跟我客气什么。”张启山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好休息,等你眼睛好了,我带你去逛长沙城。你还没好好看过这里。”
苏晚∶“我想明天去逛逛”
张启山∶“好,明天我带着你去逛逛”
苏晚弯起眉眼,轻轻点头。窗外月色正好,洒了一地清辉。她忽然觉得,长沙这座城,好像真的有家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