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话本小说,你给我设成了什么雷霆封面
我也是真的炸了
哈哈哈哈哈,心态良好的作者又来更新了
第十章
甲壳虫在土路上稳稳地开着,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路尘土。毕竟是刚修好的车,引擎声音平稳,连颠簸都比之前少了几分。
布布路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四不像挤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拱得布布路整个人贴在车门上。
“你别挤了——我都快被你挤出去了——”
四不像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就是不肯挪开。
饺子坐在后座另一边,脸色发白,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窗框,整个人缩在角落,一副随时要升天的模样。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我……我这辈子……为什么……要坐车……”
“因为你不会飞。”帝奇坐在旁边,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
饺子的脸更白了。
赛琳娜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人跟着,才开口:“这条路走过去,大概明天中午能到十字基地。”
布布路眼睛一亮:“那今晚就能找个地方落脚了?”
“前提是路上别再出什么事。”黑鹭靠在副驾驶座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布布路还没来得及接话,甲壳虫忽然碾过路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车身轻轻一晃。
就在那一晃的瞬间——路边树影里闪过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只一瞬,像风吹过树梢,又像日光下转瞬即逝的错觉。
布布路眨了眨眼:“……嗯?”
他揉了一下眼睛,再看过去,树影里什么都没有了。连风都停了。
“……刚才那个是……”
“什么?”赛琳娜偏头看了他一眼。
布布路愣了愣,又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树影,最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像看错了。”
四不像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把脑袋重新埋进他怀里。
甲壳虫继续沿着土路向前开。车轮卷起的尘土在午后沉闷的光线里飘散又落下,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丝似有若无的气息。
饺子还在晕车,布布路还在和四不像抢位置,一切如常。
路边那片树影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车又开了不到半个时辰,路况突然变了。
原本还算平整的土路在前面断了一截,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低洼的泥沼地,灰黑色的泥浆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混杂着枯枝和烂叶,一看就不好走。
赛琳娜踩了刹车,皱眉打量了一会儿:“……绕道?”
“绕道得多走半天。”黑鹭往窗外瞟了一眼,“试试能不能穿过去。”
赛琳娜咬了咬嘴唇,挂上低档,甲壳虫缓缓驶入泥沼边缘。轮子压过湿泥,发出“噗叽”的声响,车速慢得像爬。
走了大概十几米,前轮猛地一沉——整辆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拽住了一样,彻底陷进去了。
“又来了……”赛琳娜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
布布路探出车窗往下看,前轮已经没入泥浆大半,淤泥正从轮毂缝隙里往上冒。
“完了完了完了,车又完蛋了——”
“能不能别说‘完蛋’两个字。”饺子在后座虚弱地接了一句,“我听着就慌。”
帝奇第一个跳下车,走到车头蹲下去看了一圈,站起来说:“得用怪物拉出来。”
“我来!”布布路立刻来了精神,把四不像从座位上拎起来,“四不像!上!”
四不像被扔到地上,踩了一脚泥,愣愣地看了看布布路,又看了看泥沼,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你坐什么——!拉车啊——!”
四不像打了个哈欠。
“四不像——!”
“行了行了,你那个怪物指望不上。”赛琳娜叹了口气,召唤出水精灵。水精灵轻盈地绕到车头,水流托住车身底部,试图往上顶。
帝奇的巴巴里金狮也走到车后,弓起背,前爪刨着地,准备发力。
黑鹭靠在车门边,抱着手臂看着他们忙活,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懒散表情。他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一幕还挺好看的。
黄泉蹲在路边一块干一点的石头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热闹看得兴致勃勃。他歪着头,红色长发垂下来,慢悠悠地开口:“喂,那个背棺材的——你家怪物是来表演坐着的吗?”
布布路正趴在地上推车屁股,闻言抬起头:“它、它这是战术性休息!”
“战术性休息……”黄泉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你可真会起词儿。”
布布路气得咬牙,正要反驳,赛琳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聊了——用力——!”
水精灵猛地发力,巴巴里金狮低吼一声往前一蹬,甲壳虫的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从泥浆里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整辆车猛地往前一冲,哐当一声落在了结实的路面上。
赛琳娜跌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四不像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布布路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你现在来蹭了——!刚才干嘛去了——!”布布路一把抱起四不像,在它脑袋上揉了两把,气得直哼哼。
饺子从后座探出脑袋,面色苍白地看向前方:“前面还有没有泥沼了……我快吐死了……”
“你从出发就开始吐,现在还在吐?”帝奇头也不回地走回车上。
“这叫坚持……坚持吐……”
赛琳娜爬起来,拍掉裙子上的泥,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歇脚。”
布布路把四不像往肩上一扛:“走走走,去找村子!赛琳娜你开慢点——别再陷进去了——”
赛琳娜懒得理他,重新坐上驾驶座。其他人也陆续上了车,甲壳虫重新发动,沿着土路继续向前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树影越来越浓。布布路坐在后座,四不像趴在他腿上,一人一兽又开始闹腾——四不像咬他的袖子,他把四不像的脸往旁边推,四不像又凑过来,循环往复。
饺子被挤得缩在角落,看着他们,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你俩……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是它先咬我的!”
“呜!”
“你看它!”
帝奇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赛琳娜握着方向盘,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心里数到十。
黑鹭靠在副驾驶座上,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闭着眼,呼吸平稳。
黄泉坐在最后排,手肘撑着车窗框,歪着头看布布路和四不像闹腾,嘴角带着笑。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开口:“那个小棺材板儿,你家怪物是不是把你当玩具了?”
“它才不是玩具!它是我的伙伴——四不像你松嘴——!”
“呜噜噜——”
黄泉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路况又变差了。
土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像是要把路吞进去。甲壳虫的车灯打在前方,照亮一片片晃动的树影和碎石。
然后,从路边的灌木丛里,走出了一头兽。
它很大,像熊又像狼,皮毛是暗褐色的,眼睛在车灯光里反着绿幽幽的光。它站在路中间,低低地吼了一声,像是在宣示这条路是它的。
“……”赛琳娜缓缓踩下刹车,“好家伙,拦路的是吧。”
布布路探出车窗:“喂——让一让——我们要过去——”
那兽没让。
它反而迈了一步,前爪重重地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四不像从布布路怀里弹起来,趴在车窗边冲外头龇牙,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它好像不打算让。”饺子虚弱地从后座支起脑袋。
帝奇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巴巴里金狮跟在他脚边,低伏着身子,金色鬃毛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黑鹭靠在副驾驶座上没动,但他睁开了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黄泉从最后排探出头,红眼睛眯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兴味:“小场面。”
帝奇没有废话,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巴巴里金狮低吼一声,窜了出去。那拦路的野兽被狮吼震得退了一步,但还是没有逃,反而弓起背摆出迎战的架势。
四不像从车窗里蹦了出去,“嗷”一声落到地上,铁锈色的短毛炸起来,冲着那兽嗷嗷叫。
两头怪物一左一右站定,把拦路的野兽围在了中间。那兽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低吼了几声,终于像是意识到讨不着便宜,夹着尾巴退回了灌木丛里。
布布路跳下车,一把抱起四不像:“就这?就这就不行了?”
四不像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帝奇没说什么,领着巴巴里金狮收队回车上。战斗确实很小,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赛琳娜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山坡上终于出现了村子的轮廓。几座屋顶的剪影在夜色里看得见,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住。
“终于找到了!”布布路眼睛亮了起来,“今晚有地方住了!”
甲壳虫沿着小路缓缓开进村子。
然后他们看清了。
村里的房子倒是还在,但大多数门窗已经破损,有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乎乎的梁木。村道中央长满了杂草,有一口井的井沿裂了一条大口子,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的落叶沙沙响。没有人,没有灯,甚至连狗叫都没有。
布布路站在车边,愣愣地看着这片破败的村子,嘴张了又合:“……这……这是废村?”
饺子从车里探出头:“……我还以为能找口热汤喝呢。”
赛琳娜靠在车边,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吧,这里住不了人。”
布布路搓了搓手臂,晚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白高兴一场。”
帝奇已经转身走回车上,步伐干净利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黑鹭摇下车窗,看了村子一眼,又重新升上了玻璃,声音淡淡的:“往前再走走,还有一两个时辰天亮,找片空地扎营。”
黄泉的冷笑从车里飘出来,轻飘飘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布布路抱着四不像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窗口,感觉它们也在回望着他。他吸了一口气,爬上后座:“走吧……至少找到了一条能睡的地方?”
“你管这叫能睡的地方?”饺子问他。
“……我嘴硬一下也不行吗。”
甲壳虫发动,车灯重新亮起,照亮前方空无一人的路。
就在车子即将驶出村口的最后一瞬,一座半塌的土屋门被推开了。
门板吱呀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个淡蓝色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站在门槛边,手里还扶着一扇快要掉下来的门框。
龙静宁。
她看着那辆正缓缓驶离的甲壳虫,浅蓝色的发带被夜风轻轻吹动,那双从深红到浅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疑惑——
他们怎么在这儿?
他们不是回基地了吗?
她站在破败的村口,目送着那辆甲壳虫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出声。那只Q版小龙从她肩头探出脑袋,豆大的眼睛眨了两下,也歪着脑袋看着车尾灯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龙静宁在门边站了很久,直到甲壳虫的灯光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走回屋里,轻轻带上了那扇歪斜的门板。
车子在夜色里又开了一阵,四周的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最后连路都看不清了。赛琳娜放慢了车速,皱着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片片灌木和乱石。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你问我?”饺子从后座虚弱地抬起头,“我从上车开始脑子就是糊的……”
布布路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刚才那个岔路口是不是应该拐左?”
“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知道啊!”
“我哪知道!”
帝奇靠在后座,抱臂闭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吵了一路了,你们不累我听着都累。”
黑鹭坐在副驾驶座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沉默了片刻:“掉头,回刚才那个岔路口。”
赛琳娜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刚转过来——前方不远处的土坡后面,忽然亮起几簇火光。
火光晃晃悠悠的,像火把,正朝他们这边移动。
赛琳娜猛地踩住刹车:“有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布布路把四不像的嘴按住,饺子捂住了自己的嘴,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火光越来越近,伴随着脚步声和说话声,飘进夜色里——
“……村长说他们往这个方向跑了……”
“……都找了两天了,人影都没见着……”
“……别废话,搜就是了……”
那声音,那口音,布布路再熟悉不过了。青石村的村民。
布布路的眼睛猛地睁大,转头看向赛琳娜。赛琳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无声地咬着嘴唇,快速环顾四周——前后左右都是树,只有一条土路,而那几簇火把正堵在前面不远处,而且正在往这边靠。
退路没有,岔路没有,前方是火光,两侧是密林。
黑鹭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气声:“熄火,熄灯。”
赛琳娜立刻照做,拧灭引擎,关掉车灯。甲壳虫像一坨铁壳子一样沉默地蹲在了黑暗里,连引擎余热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火光越来越近。那几个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偶尔夹杂着石头被踢开的声响和几句抱怨。布布路的心跳比四不像抢到他肉干的时候还快,他抱着四不像,四不像难得安静,像是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腾的时候。
远远的,那几个村民的脚步放慢了。
其中一个举起火把朝甲壳虫的方向照了照,声音带着犹豫:“哎……那边黑乎乎一团的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也眯着眼看:“看着像个……车?”
“车?这破路上怎么会有车?”
“不会是那些外来人的吧?”
这句话让车厢里所有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动了一下,那个举着火把的村民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打算走近看清楚。布布路攥紧了拳头,四不像在他怀里低低地呜了一声,被他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另一个村民开口了:“别傻了,他们那车早被掀翻在村口了,废铁一堆,怎么可能开到这里来。这荒郊野外的,估计是哪个猎户丢的破车。”
“也是……那走吧,前面还有一片没搜呢。”
举着火把的村民又看了一眼甲壳虫的方向,终于放下了戒备,转身跟着其他人往前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火把的光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说话声也一阵一阵地变远,最终被夜风吞没。
又等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等到火把的光彻底看不见了,等到风声恢复了正常,赛琳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把自己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黑鹭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低而稳:“南。我们往北绕。”
赛琳娜重新拧动引擎,引擎在安静的夜里低低地响了一声,她没开车灯,借着月光慢慢把车往后退了十几米,找到一条被杂草覆盖的窄道,小心翼翼地拐了进去,绕了一个大弯,沿着山坡背面慢慢地往前挪。
等到确认周围彻底没有脚步声了,赛琳娜才松了口气,打开车灯,车速也提了一截。
布布路瘫在座椅上,四不像瘫在他怀里,一人一兽都像是被抽了骨头。
“我靠……”布布路喃喃,“差点就交代了……”
饺子摘掉狐狸面具擦了擦汗:“我这一晚上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先是迷路,又是废村,现在又被追……”
帝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按在短匕上的手收了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黑鹭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语气淡淡的:“今晚不能再停了。换着开,天亮前离开这片区域。”
黄泉从后座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像是觉得还挺有趣:“跑路嘛,不新鲜。”
赛琳娜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回嘴。甲壳虫在夜色里沉默地向前开着,车灯照亮一段又一段陌生而沉默的路。
身后,那片黑暗里,火把的光再也没有亮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