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脚步声彻底淡出视野,二楼方向渐渐安静。
暗间里死寂依旧,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轻轻起伏,裹挟在密闭的方寸空间里,滚烫得发烫。
苏冉靠在左奇函怀里,肩背微微松弛,心底悬着的那根弦终于稍稍落地。方才生死悬一线的压迫太过窒息,此刻骤然放松,四肢百骸都带着轻微的发软。
她微微仰头,想要缓一口气,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脖颈,细腻柔软的肌肤相触,在寂静黑暗里格外清晰。
左奇函身体微僵。
克制已久的情绪本就濒临临界点,被这轻轻一蹭,心底积攒所有的隐忍、后怕、偏爱尽数翻涌上来,汹涌得快要冲垮所有理智。
他垂眸,即便黑暗看不见彼此眉眼,视线依旧牢牢锁在她的方向,嗓音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刚刚是不是吓到了?”
苏冉轻轻点头,声若蚊蚋:“有一点。”
“以后不会再有。”
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腰,缓缓摩挲,动作温柔至极,是极致的安抚,也是深沉的占有,“我不会再让你置身这种境地。”
冷战的一年、疏离的日夜、假装不在意的每一个瞬间,在今晚所有危险面前,都变得无比可笑。
他从来放不下她。
从始至终,从来没有。
苏冉心口温热发酸,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整张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
这是他们破冰之后,第一次如此毫无隔阂、毫无伪装的相拥。
没有试探,没有疏离,没有刻意的保持距离。
只有真心相依,只有本能的靠近。
可就在两人沉溺在这片刻安稳温柔的瞬间——
楼上脚步声骤然折返!
速度极快,不再是方才慢悠悠的试探搜寻,而是急促、沉重、带着极强目的性的快步折返,踩着楼梯台阶,轰然朝下逼近!
“咚、咚、咚——”
每一声都狠狠砸在死寂的别墅里,砸在两人紧绷的心尖上。
苏冉浑身汗毛瞬间炸裂,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崩至极限,心脏猛地紧缩,下意识死死攥紧左奇函的衣服。
他们没走!
对方根本没有上楼搜查,只是假意离开,诱骗屋内人放松警惕!
极致的反转突袭,比初次闯入更加窒息、更加惊悚。
左奇函眸色骤冷,周身温柔瞬间尽数褪去,仅剩刺骨的警惕与凛冽。
他第一时间将苏冉死死扣在怀里,手臂力道紧得近乎偏执,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身下与门板之间,用自己的身躯构筑出唯一的安全区。
呼吸再次被迫停滞。
暗间里连一丝气流波动都不敢有。
外面的人已经冲回一楼客厅,脚步急促扫过地板,直奔后厅方向而来。
对方明显察觉到,这屋里还有人。
应该是方才两人细微的动静,或是呼吸气流的变化,被久经搜寻的歹徒敏锐捕捉。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直停在暗间门外。
这一次,没有试探摩挲。
下一秒——
沉重的力道狠狠撞在门板上!
“砰!”
巨响震得整扇门板剧烈晃动,细小的灰尘从缝隙簌簌落下,震得人耳膜发嗡。
对方不再遮掩,不再试探,开始暴力猛踹暗间房门!
每一次撞击,门板都剧烈震颤,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裂断开。
危险,彻底贴脸降临。
苏冉浑身微微发颤,脑袋本能地埋得更深,紧紧贴着左奇函的心跳。
害怕是真的,可怀里的温度也是真的。
越是生死一线,她越是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拼尽全力护她的本能。
黑暗里,左奇函低头,唇瓣贴近她的额头,气息极急却异常笃定,一字一顿用气音安抚她:
“别怕。”
“门很厚,踹不开。”
“我在。”
短短三个字,压住了所有慌乱与恐惧。
门外又是狠狠一记重踹!
门板剧烈晃动,缝隙被震开一丝寒凉的口子,雨夜冷风疯狂灌入,吹散狭小空间里温热的气息。
两人被迫贴得更紧。
肌肤无缝相贴,心跳共振轰鸣。
极致的恐惧、极致的暧昧、极致的依赖,在这方寸黑暗里彻底交织、彻底燎原。
苏冉抬眼,哪怕看不见他的脸,也能精准对上他的视线,声音轻得发颤:“左奇函……”
“我在。”他立刻接话,嗓音低沉又稳,“一直都在。”
门外的撞击还在继续,沉闷的巨响接连不断,像是催命的鼓点。
可门内的世界,早已自成一隅。
隔阂散尽,误会消融。
在这场猝不及防的雨夜危机里,他们终于彻底看清彼此的真心——
他所有的别扭,都是深爱不敢言。
她所有的冷淡,都是委屈不肯说。
爱恨拉扯一年之久,终究在生死相依的这一刻,彻底败给了汹涌滚烫的爱意。
左奇函低头,鼻尖抵住她的额角,隐忍的情愫彻底冲破所有克制,在黑暗里低声呢喃:
“苏冉,我不止喜欢你。”
“我早就爱你,爱到无法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