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左奇函 

一起遮(加更)

左奇函:老婆看看我

细雨缠缠绵绵下了一整个午后,潮湿的雾气裹着微凉的风,填满了别墅的每一处角落。

左奇函终究还是收回了那件无人接过的外套。

他没有失落的失态,也没有再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将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像是固执地守着一份无人回应的心意。

之后的一下午,他依旧维持着分寸恰好的陪伴。

不远不近,不吵不闹。

苏冉在阳台看雨,他便待在客厅落地窗前,隔着一层薄纱,安静望着她的背影。她抬手拨弄被风吹乱的发丝,她垂眸看着楼下积水的涟漪,她安静伫立的每一个细碎瞬间,都被他悄悄收进眼底。

他再也没有从前的偏执试探,没有幼稚的报复拉扯,只剩下最笨拙、最安分的守候。

从前的他,爱得张扬又别扭,只会用伤害掩饰心动;如今的他,爱得沉默又卑微,只敢用陪伴弥补过错。

苏冉其实都知道。

她心性清冷,却不愚钝。

这几日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

清晨准时温好的温水、细心避开她忌口的饭菜、随时摆好的薄毯、她起身就会提前收拾干净的桌面,还有他永远克制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语气、放到底的姿态。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对她冷言冷语、肆意消耗她温柔的左奇函,真的在一点点改变。

雨势渐大,晚风骤急,狠狠拍在落地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阳台没有遮风的帘子,凛冽的晚风裹挟着细密雨丝,直直扑向伫立的苏冉。

她下意识蹙了下眉,微微侧身避让,肩头还是沾了一层微凉的湿气。

还没等她迈步回屋,身后忽然传来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没有急促的靠近,没有刻意的搭讪,只有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下一瞬,一道温热的阴影缓缓覆落下来。

左奇函不知何时拿了一把纯色雨伞,悄悄撑在她的头顶。

伞面稳稳挡住所有的风雨,将她完完整整护在无雨的方寸之地里。

而他大半的身子,都露在伞外。

冰凉的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肩头,深色的衣料浸了水,透着沉沉的凉意,细细密密的湿气黏在皮肤上,刺骨的冷。

他却浑然不觉,手臂稳稳举着伞,一动不动,气息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会着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被冷风吹出来的微哑,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恳求,只是纯粹的、本能的护着她。

苏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是她心凉之后,第一次有细微的情绪,撞碎心底冰封的平静。

这些天的卑微讨好,她始终心如止水。可这一刻,看着他半边淋雨、半边护她的模样,看着他心甘情愿承受风雨、只为给她一方安稳的笨拙模样,心底那片荒芜结冰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缝隙。

不是旧情复燃,不是彻底原谅。

只是久违的、沉寂已久的动容。

她见过他所有的冷漠、别扭、口是心非、肆意伤人。见过他恃宠而骄,见过他幼稚试探,见过他亲手推开她的决绝。

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的温柔。

沉默在风雨里蔓延。

苏冉缓缓回头。

少年的侧脸被暮色衬得愈发清瘦,额前湿发贴在眉眼处,眼底是全然的温顺与小心翼翼,没有半分从前的桀骜。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偏执的占有,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和藏不住的后怕。

他怕她冷,怕她不舒服,怕她再多一分对他的厌烦。

“你自己也会淋到。”

良久,苏冉开口,声音很轻,是这几日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超出客套应答之外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奇函的瞳孔微微一震。

漆黑的眼底,瞬间亮起一点细碎又慌乱的光。

太珍贵了。

珍贵到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久的无视、冷淡、疏离,她终于不再是全然的漠然,终于肯对他多说一句话,终于肯留意他的处境。

心底积压多日的酸涩、后悔、卑微,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又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他不敢激动,不敢失态,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打碎这来之不易的一丝松动。

“我没事。”

他轻轻摇头,语气温顺得不像话,手臂依旧稳稳举着伞,丝毫没有往自己这边偏半分,“我体质好,不怕冷。”

雨还在下,风声簌簌。

苏冉静静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心底那道裂缝,慢慢渗进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依旧记得那些深夜的委屈,记得雨夜的拉扯,记得他冷冰冰的成全,记得她彻底梦醒、心如死灰的绝望。

那些伤害都是真的,那些心寒也是真的。

所以她无法轻易回头,无法轻易原谅,无法再像从前一样,满腔热忱、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可此刻的温柔也是真的,他的后悔是真的,他笨拙的弥补也是真的。

爱恨拉扯,最是磨人。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他视若无睹、全然无视。

沉默几秒后,苏冉轻轻抬手,指尖微微抵住伞柄,缓缓将雨伞往他那边推了几分。

动作很轻,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

“一起遮。”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温柔缱绻,没有原谅和解,却是这段死寂冰冷的日子里,她给出的最大让步。

是冰封之后,唯一的微澜。

左奇函的呼吸骤然停滞。

垂在身侧的指尖狠狠蜷缩起来,心底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坚硬的冰块,彻底碎裂开来。

他怔怔看着她微凉的指尖抵着伞柄的模样,看着她依旧清冷、却不再全然疏离的眉眼,鼻尖骤然发酸。

他等了太久。

等她一句软话,等她一丝动容,等她不再彻底将他隔绝在外。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松动,对他而言,已是极致的恩赐。

他不敢乱动,不敢用力,顺着她的力道稳住伞面,稳稳护住两人。

狭小的伞下,第一次重新有了两人贴近的距离。

没有暧昧的亲昵,没有热烈的温柔,只有沉寂已久的、小心翼翼的相处。

风雨被隔绝在外,方寸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进屋吧。”

苏冉收回手,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少了往日刺骨的疏离。

这次,她没有率先转身离开,没有迫不及待逃离他的身边。

她静静站在原地,等着他。

左奇函心口滚烫,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湿意,连忙点头,声音轻得近乎讨好:“好。”

他收伞的动作极轻,生怕溅起的雨水落到她身上。

进屋之后,他第一时间将湿伞放在阳台通风处,转身就去浴室拿了干净的干毛巾,快步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触碰她,只是双手递过毛巾,姿态谦卑又克制:“擦擦脸上的水汽,别感冒了。”

苏冉抬手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脸颊的微凉湿气。

余光里,是他默默转身,拿起另一条毛巾,随意擦着自己湿透的头发和肩头。

他没有抱怨淋雨的冷,没有邀功自己的付出,甚至没有半点委屈,只满心都是她会不会着凉。

苏冉擦脸的动作微微一顿。

心底依旧清醒,依旧没有彻底释怀。

那些受过的伤不会凭空消失,那些耗尽的心动不会瞬间复原。

但她不得不承认。

她的心,确实松了。

不再是一碰就疼的坚硬冰封,不再是全然无关紧要的漠然。

有了一丝松动,有了一丝犹豫,有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微小的不忍。

左奇函擦完头发,转头就对上她静静看着自己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冰冷、不再空洞,带着一丝浅浅的思索和凝滞。

他的心脏轻轻颤栗,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许,却不敢奢求太多。

他不敢问她是不是不那么讨厌自己了,不敢问她是不是愿意原谅自己。

他只敢悄悄告诉自己——

慢慢来。

哪怕只有一丝微澜,哪怕前路依旧漫长,哪怕她的心依旧隔着千山万水。

只要她肯松动,肯停留,肯不再彻底推开他。

他就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赎罪,慢慢温柔,慢慢把他亲手弄丢的小姑娘,一点点哄回来。

暮色沉沉,雨落无声。

别墅里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没有轰轰烈烈的和好,没有破镜重圆的圆满。

只有冰封万里的心底,悄悄漾开的,一寸温柔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