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卖豆腐的老太太端来一碗豆腐脑。
钟离权接过来的时候说“谢了”,老太太摆摆手走了。他端着碗进了院子,刚在石头上坐下,张果老就念叨着,“哎呦我要吃豆腐脑”慢吞吞地挪过来了。
“撒子好东西不叫我吃?”铁拐李。
“叫你吃还能有的剩吗?”钟离权从厨房拿了几只碗过来。
何仙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吃的最多的是你。”
钟离权,“……”
七个人就分着吃,铁拐李看钟离权还留了一碗没动刚想伸手去抢,钟离权一把护住,“哎哎哎干什么,这是给师弟的!”
“哎呦~给洞宾的啊~”曹国舅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老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是曹国舅。
“字面意思~”这是何仙姑。1
可以把∽去掉咩?何姐姐没那么恶心
铁拐李一脸了然地收回手,又喊了一句,“洞宾啊~你师兄给你留了豆腐脑,再不出来你师兄要急死喽~”
吕洞宾出来的时候头发没束好,披着件旧袍。钟离权看了他一眼——那人边走边把松了的腰带重新系了一下,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但衣领口还是歪的。
“坐。”钟离权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其余几个人一见便拖着吃了一半的韩湘子走开了。
“哎我还没吃完呢!”
“箱子啊你等会儿再吃,你无心昌哥哥和你师傅有点私事。”2
没绷住😍😚
“什么私事啊?——”
“小孩子别管。”
吕洞宾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去拿勺子。钟离权已经先舀了一勺,顺手递到了他嘴边。
“……我自己来。”
“你不刚系衣带么,手不干净。”
“我洗过手了。”
“那也脏。”
吕洞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勺豆腐脑。葱花和虾皮浮在酱色的汤里,热气袅袅地升上来。他张开嘴吃了。2
居然是咸的吗?有品
钟离权收回勺子,自己舀了第二勺放进嘴里。用的是同一个勺子。
吕洞宾在脑子里快速盘了一遍:那个勺子刚才碰过他的嘴唇,钟离权又碰了——正常。很正常。师兄弟共用器具,以前在山上也这样。以前在山上的时候用过同一个碗。
他在心里点头:对,正常。
但钟离权舀第三勺的时候,勺子边缘还留着刚才他咬过的牙印。钟离权没有避开那个位置,直接用了同一侧。
吕洞宾面无表情地接过勺子:“我自己来。”
他把勺子拿过去了。钟离权没抢,手里没了勺子就靠在石桌上看着他吃,目光懒洋洋的。吕洞宾吃到一半忽然觉得那个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不是审视,就是……看着。
他没抬头,专心致志地吃那碗豆腐脑。
下午钟离权去给老太太修屋顶,吕洞宾在院子里洗衣服。他拧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钟离权递勺子的那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以前在山上——不,以前没有。以前钟离权没有这样过。
吕洞宾把衣服展开抖了抖,挂在绳上。风把衣摆吹起来,拍在他脸上,湿漉漉的。他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又想起了早上那个勺子。
算了。他是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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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去抓贼,钟离权走在前面,吕洞宾在后面跟着。
巷子暗,钟离权走着走着忽然慢下来,侧过身,手臂向后伸了一下。那动作幅度很小,不是刻意要牵谁,就是——在后面的人看不清路的时候,习惯性地挡一下。
吕洞宾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有碰那只手。他绕了半步从旁边走过去,在钟离权身侧停住:“前面有人?”
“嗯。第三个窗台下。”
“我去上面。”吕洞宾说完跳上了屋顶。
钟离权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屋檐上,收回那只空着的手,揣进了袖子里。
偷儿被堵住的时候跑了两步就被钟离权按地上了。吕洞宾从屋顶跳下来,衣摆带风,落地的声音很轻。钟离权按着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干得不错。”
吕洞宾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按人的那只手上——指节用力得微微发白,骨节分明。
“……你要按到什么时候。”1
这互动也太好磕了吧
“到他想通。”钟离权低头看那个偷儿,“想通了吗?”
偷儿哭着点头。
回去的路上月光很好。吕洞宾走在钟离权身侧,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步调已经合到了一起,左、右、左、右,像走了几千遍。
路过豆腐老太太家的时候,钟离权放轻了脚步。吕洞宾跟着他放轻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收了一点。
走出去一段路,吕洞宾忽然说:“你刚才伸手了。”
“嗯。”
“你没看路。”
“我看了。”
“你看的是前面,我在你后面。”
“我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钟离权没有立刻回答。他又走了几步才偏过头来看吕洞宾,月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分明,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听脚步声。”他说。
吕洞宾愣了一下,然后偏开了目光。他走在钟离权旁边,步伐还是整齐的,但耳朵好像有点发烫。
……他听脚步声就能知道我在哪。
钟离权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夜风擦过墙根。
“师弟。”
“嗯。”
“你对我,真的只是当师兄弟?”
这话说得太随意了。随意得像在问今晚月亮圆不圆、老太太明天的豆腐脑还放不放虾皮。吕洞宾甚至觉得钟离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的意思——那种他惯常的、懒洋洋的、说完就可以不当真的笑。
可吕洞宾的脚步还是乱了半拍。
他很快把步子调整回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不然呢。”
钟离权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长,但吕洞宾觉得像被什么很轻的东西碰了一下。钟离权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收回去,笑嘻嘻地继续往前走。
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肩上,一左一右,隔着一拳的距离。
吕洞宾没有再说话。
他脑子里原本很整齐的东西忽然散了一点。早上那把勺子,钟离权递到他嘴边的动作,院子里湿衣服拍在脸上的那一下,还有刚才钟离权向后伸出的那只手——它们原本都被他放进了“师兄弟”四个字里,像把乱七八糟的纸折进同一个信封。
可钟离权刚才那句话一出来,信封好像没封住。
……真的只是师兄弟吗?
如果真的是,那他为什么记得钟离权用勺子时偏过的那一侧?为什么路过老太太家门口会下意识放轻脚步?为什么钟离权伸手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问“前面有什么”,而是先顿了一下?
吕洞宾越想越觉得不对。
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钟离权是师兄。师兄关心师弟,师弟在意师兄,这都很正常。2
这就是爱啊
但“正常”两个字在他心里转了几圈,越转越轻,轻得像压不住什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钟离权。
钟离权走在前面半步,侧脸被月光照得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刚才那句话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丢在巷子里,让夜风慢慢吹散。
可吕洞宾知道,有些话不是说完就没了的。
它会在人心里留下一个很小的口子。
风一吹,就疼。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步调还是整齐的。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跟着钟离权的脚步声走的,还是跟着心里那个迟迟没有回答的问题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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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一下名字!

现在叫情盅

终于登上了!!所以一怒之下更新了2k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