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蛰伏

接下来的三天，陈凌过得异常平静。

王虎没有再派人来骚扰他，也没有在灵田或聚居地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刁难。

也许是那一跪让王虎彻底认定了他是个毫无威胁的废物。

也许是王虎正在忙于筹备正式弟子的晋升事宜，无暇再顾及一个已经碎掉的垫脚石。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陈凌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窗口。

每日清晨，他准时前往事务堂领取木牌，仍然是"丙七"，仍然是西峰灵田。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除草的劳作，动作笨拙，目光呆滞。

偶尔与路过的杂役弟子对上视线，他会迅速低下头，露出一副瑟缩的模样。

那些曾经在考核后对他投来好奇目光的人，如今已经彻底对他失去了兴趣。

"懦弱的羔羊"这个标签，比他预想中钉得还要深。

入宗第九天夜里。

陈凌再一次潜入了西峰灵田的地下裂隙。

三块荧光髓已经在前几日被他吞噬殆尽。

但三一七的深度扫描显示，沿着这条灵脉支流向西延伸约四十丈处，存在另一处灵力聚集点，规模比上一处稍大。

他立刻来到这里，开始挖掘起来。

挖掘的过程比第一次更加熟练。

漆黑的纳米机械附着上自己的双手，将其化为漆黑色利爪刺入土壤，纳米机器自动分离结构，整个过程依旧没有发出任何明显声响。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在地下约十尺处找到了第二处裂隙。

这一次，伴生的灵物仍然是荧光髓，但数量比上次更多，有整整五块，其中一块甚至比拇指还要大上一圈，色泽更加浓郁，乳白色的凝胶表面流动着细密的银色纹路。

变异荧光髓。

三一七的扫描结果显示，这块变异荧光髓的灵力储量相当于普通荧光髓的两倍，约等于十块下品灵石。

陈凌将所有五块荧光髓取下，仔细封好，还原土层，然后返回石屋。

吞噬过程与上次一致。

五块荧光髓化为温热的灵力洪流涌入经脉，在三一七的辅助下以近乎无损的效率被压缩、转化、汇入丹田。

【吞噬完成】

【总灵力增加：相当于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87%）】

陈凌睁开眼，感受着丹田中那团明显膨胀了一圈的灵力旋涡，掌心微微攥紧。

百分之八十七。

距离炼气三层只差不到两成的进度。

入宗仅仅十天，他已经从凡人之躯跨入了炼气二层巅峰的门槛。

这种力量膨胀带来的安全感，让他久违地感到一丝愉悦。

第十天夜里，陈凌没有再去挖掘灵田。

因为三一七的感知网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王虎身上的纳米标记产生了移动。

陈凌瞬间从浅睡中惊醒，意识沉入三一七的感知界面。

标记的移动轨迹从杂役聚居地出发，沿着山道向上，穿过了外门的核心区域，最终停留在外门弟子居住的半山腰某处院落内。

约莫半个时辰后，标记重新移动，返回了杂役聚居地。

王虎去了一趟外门驻地。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王虎的正式弟子资格应该已经审批通过了，今晚是去报到登记，领取令牌和正式弟子配给。

从明天开始，王虎将正式拥有正式弟子的权限。

陈凌面无表情地重新闭上眼睛。

王虎成为正式弟子，意味着对方能够接触到更好的功法和更多的修炼资源，突破炼气二层乃至更高境界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他必须在自己被彻底甩开之前完成猎杀计划。

但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王虎刚刚晋升正式弟子，身上的目光和关注度还很高。

如果此时出事，宗门必然会调查，那个叫孙师兄的外门正式弟子恐怕也会第一个反应过来。

陈凌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王虎离开宗门、落单的机会……

第十天清晨。

事务堂门口张贴出了一张新的公告。

陈凌随着人流凑上前去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公告上那一行行黑色墨迹上。

是一则任务招募通知。

"黑月山妖兽清剿任务，为期五日，招募外门弟子及杂役弟子共50名，奖励按贡献分配，参与者额外获得灵石配给翻倍。"

陈凌的目光在最后一句话上停留了一瞬。

灵石配给翻倍。

这意味着如果他参加这个任务，除了完成任务本身可能获得的奖励外，他还能在这个月拿到两块下品灵石。

虽然其中的七成仍然要上交给王虎，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窘迫。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移到了任务的地点上。

黑月山？

这个地名他在贫民窟时就听说过，那是太灵门管辖范围内的一处妖兽出没之地，常有一品低阶妖兽活动，也偶有一品中阶妖兽出没。

宗门会定期派遣弟子前往清剿，既是为了控制妖兽数量，也是为了给弟子们提供实战历练的机会。

而更重要的是，黑月山在太灵门势力范围的边缘，距离岳国的边界不远。

如果在黑月山上，某个外门弟子或者杂役弟子因为"意外"而失踪，根本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陈凌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离开了公告栏。

他没有立刻报名。

太过主动反而可疑。

他打算等到下午再去事务堂提交申请，以一副"为了多赚点灵石维持生活"的姿态报名，这样才符合他目前那个懦弱又穷困的人设。

一个被压榨到只剩三成灵石配给的杂役弟子，为了多赚几块下品灵石而报名参加危险任务，在别人眼中只会觉得他是被逼无奈，而不是另有所图。

陈凌沿着山道向西峰灵田走去，步伐一如既往地拖沓而沉闷。

但他心头已经悄无声息地种下了一颗种子。

如果王虎也报名了这个任务，那黑月山就会成为一处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而如果他没报名……

陈凌的眼神深处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也不要紧。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次任务外出期间，截杀其他落单的弟子来养肥自己。

杂役弟子也好，外门弟子也好。

只要出了太灵门的山门，在无人知晓的荒野上，他便是猎人。

陈凌走进灵田，弯腰拾起那把破锄头，开始了他日复一日的除草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