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印为契

冰岛的午后，风停了，雪也收了势。阳光穿过云层，在积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从当地民政局那栋不起眼的小楼里出来，币矛走在前面，手里捏着两个崭新的红本本，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烫金的国徽，还有里面那张并排的照片。照片上，铖晚依旧清冷，只是嘴角极淡地抿着，而他自己，笑得嚣张又得意，像是终于打赢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

走到一处无人的街角，币矛突然停下脚步。他没回头，只是反手扣住铖晚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利落地按在了身后斑驳的石墙上。

积雪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铖晚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抬起。

币矛低下头，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撒娇耍赖，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侵略性。他看了铖晚几秒，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随即，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盖棺定论的宣告。唇齿交缠间，带着雪后的清冽和彼此熟悉的气息。他吻得很重，很慢，像是要把这两个红本本的重量，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良久，唇分。币矛抵着铖晚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捏着红本本的那只手举到两人眼前，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盖章了。”他看着铖晚微肿的唇，眼底是翻涌的暗火，“跑不掉了。法律上，你也是我的了。”

铖晚被他吻得有些缺氧，靠在墙上微微喘息。他垂眸，看了一眼币矛手里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红本本，尤其是封皮那处被指腹捂热的褶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带着点事后的慵懒和一贯的清冷：

“……老公，红本子皱了。”

币矛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松开铖晚的下巴，转而将那本皱了的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护在心口，另一只手却更紧地环住铖晚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按，让两人的心跳贴在一起。

“皱了就皱了。”币矛蹭了蹭铖晚微凉的鼻尖，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霸道和温柔，“我老婆亲手碰过的，皱了也是孤品。”

他顿了顿，看着铖晚那双映着雪光的眸子，一字一顿，像是立下最庄重的誓言：

“这玩意儿，我得供起来。供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供着。”

说完，他又低头，在那张刚刚被他吻过的唇上，极轻地啄了一下，像是补上一个更私密的印章。

铖晚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也落在那本被妥善保管在胸口的、微微皱起的红本本上。

那一点褶皱，不是瑕疵，而是这个下午，被疯狂与温柔共同烙印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枚红色的印章，不仅盖在了本子上，更盖在了他的余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