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辅送的新婢

长春宫的地砖凉得刺骨，我跪在明黄九龙毯前，指尖掐进掌心里才压下往龙椅上瞟的冲动。

上方的萧衍指尖转着白玉扳指，视线扫过我洗得发白的裙角，漫不经心叩了叩桌沿。

我垂着眼帘，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像一潭死水。

他低笑出声，脚步声停在我面前，明黄色衣摆扫过我的手背，带着龙涎香的冷味。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当年沈逐玉在乱葬岗把我捡回去的时候，我就知道，宫里的人，个个都是吃人的主。

萧衍的指尖挑着我的下巴往上抬，指腹蹭过我嘴角的疤，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那道疤磨掉。那疤是我十三岁那年为了护沈逐玉的粮车，被山匪砍的，当时沈逐玉蹲在我身边，用帕子擦我脸上的血，说以后跟着他，没人敢再欺负我。

他的指尖刚松开，殿外就传来太监的通传声，说首辅大人求见。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手腕却被萧衍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抬眼撞进萧衍带笑的眼里，他凑到我耳边，热气扫过我的耳廓。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感觉到疼。我以为我藏得够好，没想到萧衍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沈逐玉一身绯色官袍走了进来，腰间的玉带扣闪着冷光，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见我被萧衍攥着的手腕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躬身行礼，姿态端方得挑不出半分错处，视线落在我脸上的时候，冷得像冰。

萧衍笑了笑，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掌心落在我腰侧，力道重得我差点疼出声。

我僵在萧衍怀里，抬眼正对上沈逐玉的目光，他的眼神沉得厉害，像是淬了毒。我想起出发前他在府里跟我说的话，他说苏晚，你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你在宫里的每一步，都得按着我说的走，敢有二心，我让你和你弟弟，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咬了咬舌尖，逼着自己露出几分怯生生的模样，往萧衍怀里缩了缩。

我看见沈逐玉的袖子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第一次有了裂痕。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扯了扯嘴角，那笑里没半分温度。

萧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松开我走到御案前，拿起奏折翻了起来。我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沈逐玉身上，他恰好也在看我，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等我。”

我指尖颤了颤，赶紧低下头。

没一会儿沈逐玉就告退了，萧衍把奏折扔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疼得我眼眶发涩。

萧衍弯腰把我扶起来，指尖擦过我额头的红印，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看着他眼底的算计，喉头发紧。我当然知道他没安好心，沈逐玉也不是什么善茬，我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我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宫女的惊呼声，说首辅大人的马车在宫门口被人劫了，刺客的刀上抹了毒，首辅大人现在已经昏过去了。

我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萧衍眼疾手快扶住我，笑意深了些。

我猛地抬头看向宫门口的方向，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